顾琇听完,只问了一句:“秦王到了么?”
来人答道:“昨日便到了。”
顾琇握着缰绳。
远处祁连山上的积雪在日光下泛着刺目的白,官道笔直向东延伸,一直到视野尽头。
魏瑾已经在那里等她了。
他曾经以为,至少这最后一段路还是只属于他们的。
却因为一时的不甘与妄念,在甘州那一夜,亲手将它断送了。
凉州城出现在视野里时已是午后。
天上浮着一层薄云,日色淡白。河西长风从空旷的平野间穿过,吹得车帘猎猎作响。远处的巨大的城郭在这样一片苍淡的天光里渐渐显出暗色的轮廓。
顾琇望着那座越来越近的城池,有些出神。
车队尚未到城门,前方忽然有人纵马而来。
他抬眼望去。来人身后只带了十余骑,度却极快。为的年轻男子一身深色圆领袍,风尘仆仆,远远看见他们,便已经勒马慢了下来。
顾琇认出了他。
魏瑾。
意料之中。魏瑾既然已经到了凉州,又怎么可能安安分分守在城里,等着玉娘自己去见他。
几乎与此同时,后方的马车也停了,帘子很快被人从里面掀开。
玉娘探出身来。
她只朝前看了一眼,脸上便有了这些日子久违的神采。
“阿瑾?”
魏瑾已经翻身下马。他走得很快,到了车前才硬生生收住脚步,仰头看着她,像是直到此刻才真正放下心来。
“总算让我等到了。”
玉娘闻言笑了起来:“不是说你在凉州等我么?怎么还跑出来了?”
“在城里也是等,在这里也是等。”
魏瑾说得理所当然,“在这里等还能早些见到玉姐姐,岂不更好。”
玉娘被他说得心口一软,眉眼间不自觉带上几分纵容。
魏瑾已经朝她伸出手。
玉娘也没多想,便将手放进他掌心,借着他的力道下了马车。
顾琇坐在马上,隔着几步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魏瑾却旁若无人,直到玉娘站稳,他也没有松开她的手,只将她从头到脚又仔细看了一遍。
“怎么瘦了这么多?”
“哪有。”
玉娘笑道,“你这是太久没见我,才觉得我瘦了。我都生完孩子多久了,早养回来了。”
魏瑾显然并不信:“身子呢?如今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早就没事了。”
他盯着她看了片刻,才似是下定决心地问道:“生产的时候……还顺利么?”
“还好。”
玉娘知道他担心,便朝他笑了笑,“没出什么事,母子都平安。”
“我不是问这个。”
玉娘疑惑地看向他。
魏瑾握着她的手紧了些:“我是问你吃了多少苦。”
玉娘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哪有你想得那么吓人。”
魏瑾皱眉:“你又哄我。”
“真没有。”
玉娘被他盯得没办法,“你若是不信……”
她本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忽然顿住。
“……反正往后你自会知道。”
说完,她偏过头去,脸颊一点点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