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拖到河岸斜坡下,半人高的青草覆盖,看不到一点端倪,男人举止从容,像在完成一项正常工作,上来蹲地整理一地零碎。
“兄弟,怕不怕?”
耙子说:“怕啥,又不是我干的,你说的。”
男人露出赞赏的笑意:“也是。”
地面松软,棍尖戳个坑,把东西埋进,还有那把枪,干完活,男人拍拍手。
“兄弟是本地人?”
“是!”
耙子转身要走。
男人不慌不忙:“我打听个人,你们县里有个叫简东策的人,火车站职员,认识吗?”
耙子的心砰砰跳,脱口而出:“你认识简大哥?”
男人起身:“哦,你知道?太好啦,带我去找他。”
耙子说:“死了。”
啊,男人明显的焦虑不安:“怎么死的?”
耙子说:“不清楚,我听说的。”
男人问:“你们是好朋友?”
耙子说:“低头不见抬头见,没啥关系,平日来往不多,他在火车站做事,我帮他打过工。”
男人说道:“我叫贺小田,老家在苏州,在省城火车站做事,以前跟简先生是同事,他调离省城我们断了联系。日本鬼子不是人,成天欺负中国人,我实在干不下去,辞职了。这个世道太荒唐,好人没活路,省城待不下,来投奔简东策。”
耙子问:“你家人呢?”
贺小田说:“家没了,国破家亡,那里有家。”
耙子听出贺小田喝过墨水,文化人。
“你没良民证,要是有良民证,我带你进城,县里缺人,找份差事容易。”
贺小田取出证件:“我有。”
耙子奇怪道:“那刚才给他看不就完啦,杀他干啥?”
贺小田说:“他从东门外跟到这里,不杀他,有良民证白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