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解?”
谢凌苍也随云琼华,望向天际那点微弱的星光。“并非只有那时那刻,而是每时每刻。”
“我心悦你。”
云琼华呼吸停滞,猛地转头,正好撞进谢凌苍的炽热的眼神中。她双手紧握,深吸了几口气,而后重重一叹,扬唇轻笑出声。“有些话,说出之后覆水难收……”
“我知道。”
谢凌苍打断了云琼华的话,眼神黯淡了几分,“……我知道。”
“谢凌苍,你让我说完。”
云琼华唇边的笑意更深,自怀中取出一枚玉兰纹样的玉佩,递到了谢凌苍面前。“有些话,说出之后覆水难收。但我犹豫许久,还是想说出口。”
“按祖制,幼帝十六岁亲政。”
“五年之后,若你我心意都未改,我便去北境找你。”
月夜相送谢凌苍听完云琼华的话,瞬间怔愣在原地。他双唇微张,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娘娘的意思是……”
云琼华挑了挑眉,抬手戳了下谢凌苍的眉心,嗔怪地睨了他一眼。“你若是不愿,只当我……”
“愿意。”
“我愿意。”
谢凌苍重重点头,唇角含笑,眼眶却已微红。“我……求之不得。”
云琼华也笑,将手中玉佩往谢凌苍手里一塞。“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只有我与环瑶知晓。如今给你,作为相认信物。”
“相认信物?”
谢凌苍将玉佩紧紧握于掌心,有些疑惑地望向云琼华。“月隐白似乎有改换面容的本事,到时候我要是换了副面孔,说出这枚玉佩,也好与你相认。”
云琼华咬了咬唇,忽然凑近谢凌苍,笑的魅惑。“若我丢了这张脸,你不会立刻改换心思吧?”
“怎会?”
谢凌苍立刻举手发誓。“我谢凌苍,若……”
“好啦。”
云琼华轻笑出声,拉过谢凌苍举起的手,握在掌中,她眼波流转,开口嗔道。“……像个傻子。”
谢凌苍双颊一红,垂了垂眸,也随云琼华笑起来。“是我太开心,失了方寸。”
云琼华颔首,眨了眨眼眸,唇边的笑意淡去几分。“还有一事,我想来想去,还是得知会你。”
她缓缓松开谢凌苍的手,正了正神色,抬眸望向他。“谢玄鹤有罪,我正打算处置他。”
谢凌苍的表情瞬间凝固,他抿了抿唇,试探开口。“……是死罪?”
云琼华没有答话,只转开头,望向天幕。“你想为他求情吗?”
谢凌苍久久没有开口。夜风呼啸,已是初秋,云琼华缩了缩手,只觉得身上有些冷。忽然,她肩头一沉,接着周身骤然暖和起来,鼻尖隐隐传来青草香。谢凌苍解了外袍,披在云琼华肩头,缓缓开口。“不想。”
“他虽是我父亲,却对我无一日养育之恩。”
“只是,愿娘娘处死他后,准我去上一炷香,就当做尽孝吧。”
云琼华轻轻点头,拢了拢身上的外袍,继续看着天边的星辰。谢凌苍犹豫许久,终是鼓起勇气,伸出微颤的手,将她揽入了怀中。时间飞逝,眨眼间已是半月,又到了中秋佳节。去年中秋,云琼华尚与云琼盈斗得不可开交。而今年中秋前夕,月隐白已传来了云仲昌身殒的消息。时怀瑾重伤未愈,闭门称病,再没上过朝。即使如此,朝中弹劾他的奏本依旧如雪片般堆满紫宸殿书案。中秋夜宴,燕国未派使者前来,辅政大臣也只剩慕蓉沅一个。虽然歌舞依旧,总让人有物是人非之感。匆匆结束夜宴,云琼华乘车出了宫门,来到了城门边。城门灯火通明,谢凌苍一袭戎装,骑在马上,意气风发。见云琼华的马车前来,城门口,一众官兵纷纷跪地行礼。谢凌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眼神中满是缠绵的情丝。云琼华下了马车,在环瑶的搀扶下缓步走到谢凌苍身前。她抬手,扶起谢凌苍,轻声开口。“今日一别,不知何日才能相见。”
“燕云州府,乃至大楚安危,便拜托你了。”
谢凌苍慢慢收回手,状似无意地触碰到了云琼华的手指,二人皆是神情微滞,红了耳尖。城门口灯火通明,有小吏壮着胆子上前禀报。“娘娘,谢总兵,此时若再不出发,恐怕今夜便赶不到最近的驿站歇息了。”
云琼华敛了敛心神,淡淡扫了小吏一眼。“不急,再等等。”
谢凌苍轻叹一口气,向云琼华拱手,缓缓开口,声音带上几分凝滞。“娘娘,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臣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