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永年拗不過她,挪出點距離,父女倆並排守著,再無話可說。
半個小時後,姜藝文血壓恢復正常,頭痛症狀減輕,便轉至心血管科普通病房觀察。
天幕依然漆黑,林聽拖著步子往普外走,被林永年叫住。
「有空回家吃飯。」
不帶任何語調的六個字,說話的人也面無表情。
林聽琢磨不出背後的含義,「回家可以,但我會帶沈微明。」
第65章示弱·緩和
脫口而出的瞬間,林聽有點後悔。
無奈那一刻反骨作祟,鬼使神差冒出這句話。走廊安靜如斯,她吐字清晰,找不到一丁點改口的機會。林永年畢竟上了年紀又在熬夜,反應明顯遲緩不少,看上去面無慍色,遲遲沒有回應。
林聽轉身時只隱約看見地上的影子閃了閃,分不清是搖頭還是點頭。
印象中林永年「示弱」的時刻並不多。
今晚絕對算一次。
她眼中的林永年不管以什麼身份,父親,丈夫,醫生還是院長,都自帶高高在上壓人一等的氣場,舉手投足更不自覺端著領導范。工作場合長年累月的說一不二和身邊人的虛偽迎合讓他很難把工作和生活割裂清楚。久而久之,便和自身的氣質渾然一體,難以割捨;哪怕歲月的流淌都沒能讓他收斂分毫。
林聽一貫看不慣他的行事做派,脾氣上來會懟幾句。
他總是冷笑一聲,「等你做到我這個位置,再來教導我如何做人。」
言下之意,她這輩子都沒啥機會了。
而脆弱的林永年,無形中讓他的父親形象軟化了不少。
不再趾高氣揚,不再不怒自威,不再咄咄逼人。
無非是一個深夜擔心妻子出事,慌神無措,又不好意思開口讓女兒多陪一會的普通丈夫和父親而已。
這樣的認知讓她有些意外,不禁想試探。
其他的事暫放一邊,至少在醫院這幾天沈微明免不了要和他們打照面,這就算提前打了個預防針。
深夜被驚擾的思緒一時半會沉靜不下來。
躺在值班室床上的她和沈微明簡單發了幾條信息,沒聊幾句就被對方催著快點休息。她眯著眼睛,指尖跳躍,總找不到合適的措辭編輯簡訊發出去。
最後對方先發來一句,「你已經正在輸入五分鐘了,讓我有點心慌。」
林聽噗嗤一笑,「沈微明也有你怕的時候啊。」
「…」
「找時間跟我回家一起吃個飯吧。」
「行啊,聽你安排。」乾淨利落,毫不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