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将临,风中已隐隐带着雷鸣之声。
时鸢换了一身干净衣衫,悄然来到保安堂门前。门楣下那盏油灯摇曳微光,映得药堂里草木药香氤氲。
她敛了敛神色,拱手低声道:“有位朋友在此,烦请通传。”
掌柜细细打量她一眼,见她仪容娴静端方,气息中又带着几分异样灵气,不敢怠慢,忙将人请入侧厅,转身去后堂传话。
不多时,小青一袭碧衣行至厅前,一眼便认出了时鸢。她皱了皱眉,疾步走来,一把将她扯到角落里,压低声音埋怨道:“你疯了?道行这么浅,敢在人间乱闯?要是被捉了,炼丹、抽魂,都跑不掉!”
时鸢低头受训,眉眼澄澈,只静静听着。
小青气得直跳脚,最终叹了口气,抓着她手腕:“走走走,别给姐姐添乱!”
两人穿过回廊,到了内堂。
白素贞端坐灯下,素手拈香,神色清冷。
时鸢上前,低声将王道灵暗中行迹、灵符之事一一道来。
白素贞闻言,眉心微蹙,拂袖掐指一算,片刻后,面色一沉:“果然……玄坛祖师已察觉我等。无论相公买不买,那道灵符,都是引祸之物。”
话音未落,天边一道雷光撕裂长空,轰然震耳。
白素贞霍然起身,厉声道:“小青,你带上时鸢速速离开!今日劫数,非你们能挡!”
小青一怔,咬牙:“姐姐,我……”
“听命!”
白素贞冷声斥道,眼中寒光一闪。
雷声滚滚如兽吼,天威欲降。
小青不敢再违,扯起时鸢,化作一道清风冲出药堂,直奔城外。
城郊一片荒野,残阳如血,天地一片肃杀。
两人落地时,衣袂猎猎作响,脸色皆苍白。
小青拍着胸口,气急败坏地瞪着时鸢:“差点连我也搭进去!疯了吧你?”
她生气的是,时鸢明知道灵符天威将至,还敢往保安堂去。就时鸢这种小妖,对上天雷,这不是找死吗?
时鸢垂眸,也不辩解。
然而她察觉自己方才一路疾行,却似乎并未受雷气侵蚀,反而有一股温润之力护住周身。她悄悄取出怀中一个小小香囊,素色的丝绸隐隐透着细密符文。
小青一眼瞥见,指尖触及香囊边角,立刻被一股炽热之气逼得弹开,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什么宝贝?竟连我也不能碰?”
天边最后一抹残霞渐渐隐没,远处隐隐传来夜鸟悲鸣。
雷雨未停,时而惊雷炸响,夜风猎猎,山林间草木摇曳,送来阵阵潮湿紧迫的气息。
临走时,白素贞交代过,雷雨未停,就不能回去。
小青带着时鸢御风疾行,穿出苏州城界,落脚在一座废弃的小庙中。破败的瓦砾下,一尊模糊不清的土地神像孤零零立着,残香缭绕。
她翻掌祭出几块灵石,点指成阵,隐去二人踪迹。又拾起一堆枯枝,用灵气引燃,火光映亮庙中阴影斑驳的墙壁。
小青坐在石阶上,“不知道姐姐怎么样了,可惜我道行还浅,帮不上她。”
时鸢宽慰她说:“白娘娘应该有办法对付。”
王道灵这只癞蛤蟆虽然多次出手,对于白素贞,应该够不成威胁。
小青看着静立一旁的时鸢,眸色深深。
“你啊,胆子真是越长越大了。”
小青靠着断壁喘息,盯着时鸢,声音低沉:“香囊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