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你可以说。为妻不会有事的。】
那声音仿若梦中细语,拂去他心头厚重的雾。
许仙眼神微震,像是终于松开了一道紧紧上锁的门扉。
他低下头,声音哑得像是从喉骨里碾出来的:“小人……小人并非盗银之人。银子……是成亲之日,我娘子赠与我为开店之资。”
“成亲?”
县太爷冷笑,“你那娘子住何处?”
许仙低头不语,片刻之后,终于颤声道:“在白府……清波门双茶巷,有一处旧宅。”
县太爷闻言,再次拍案,厉声喝道:“来人,随本县即刻前往清波门双茶巷,查验所谓‘白府’!”
李公甫皱了皱眉,眼中亦带几分疑色,终还是点头:“走一趟也好,让许仙早些洗脱嫌疑。”
时鸢心中微动,暗忖:“终于要去那里查么?”
她让别人先行,落后半步,回了自己的衙房拿了一件旧衣。
清波门下,旧宅颓败。
朱漆门扉斑驳不堪,枯草淹没门阶,蛛网横生如被岁月封印。空气里泛起一股潮霉与陈木混杂的沉香,仿佛连时间都在此驻足。
众人站在门前。
“此宅竟这般荒废?”
县太爷皱眉,“这等破落之地,竟住着许仙那‘新妇’?”
黄捕快低声道:“大人,此地早年为一富户旧宅,后人丁凋零,便弃而不顾。如今坊中人都避之不及,说是宅后还有古坟。”
“开门!”
县太爷命人破门而入。
时鸢静静地站在屋檐下,望着破落院墙之上爬满的青藤与尘封蛛网,一股久违的情绪在心湖深处微微漾开。
她记得此宅内曾经灯火通明,青城山的小伙伴们忙里忙外,就是为了帮助白娘子布置新房,如今人去楼空。
她这个外人尚且如此,何况是亲身经历如仙梦一场的许仙呢,时鸢不忍去看他的表情。
众人巡查全宅,不多时,李公甫在后院一角的乱草中发现一座小坟,碑文模糊,仅余“某氏”
二字,竟不知是前朝故人抑或久无后嗣的亡者。
“此宅,竟还坐落于古墓之上?”
县太爷皱眉连连,“难怪久无人居,竟被那女子借此掩人耳目。”
许仙指着那座残屋的大堂,眼中泛起湿意与疑云交织的神色,犹犹豫豫地说:“我……我就是在这里和我娘子成的亲,银子……成亲那日,娘子放在屋里,但……我实在记不清藏在何处了。”
他眼中一片茫然,似乎连自己也不太相信。
李公甫带人翻查多时,毫无所获。
县太爷脸色渐沉:“许仙,你若再胡言乱语,妨碍查案,休怪本官翻脸无情。”
时鸢这时出声:“或许并非他胡说,而是有人布了障眼之术。”
众人一惊。
她走入庭中,取出一件斑驳的旧式官服,微微一笑:“此衣历年风霜,多有灵光未散,愿借此洗清此宅之邪。”
言罢将衣物投于火盆之中。
火光腾起之时,清风四起,一缕无形气息如游龙穿墙入瓦,四散而去。须臾之间,角落中砖缝、屋梁、破柜、暗墙等处竟纷纷泛起微光。
“这里!”
一名衙役惊叫,揭开一块暗砖,果见一布袋银锭。
接着陆续搜出数袋,每袋尽是锃亮官银,上有印戳“钱塘铸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