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啊!华先生!我儿子昏迷了两天了!既然有药,就赶紧的用吧!”
一个妇人抱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哀求着那个一身泥泞的男子。
那被称为华先生的男子把一包柴胡和黄芩半夏等配在一起的药包撕开,撵着里面的药粉放在嘴里尝了尝,说道:“行吧,拿这个煮水给你儿子灌下去。”
那妇人如得仙音,忙接过拿包被拆开的药包千恩万谢的走了。
姚燕语又看了那男子一眼,淡淡一笑,说道:“既然这里有医生,那我就不耽误工夫了。许侍阳,把药和吃的都留下,我们走。”
许侍阳把手里的两袋子食物放下来,不悦的瞥了那位华先生一眼,随着姚燕语转身上船。
“哎!”
那位华先生朝着姚燕语的背影喊了一嗓子:“你就是举国文明的女神医吗?”
一身男女皆可的交领白衫,高绾独髻的姚燕语踏上扁舟施施然转身,看着那位华先生淡然一笑:“这世上没有神医。”
“哼!分明是沽名钓誉,又何必惺惺作态!”
华先生一甩袖子,表情极为不屑。
姚燕语淡然冷笑:“我沽名钓誉自然有沽名钓誉的资本,你呢?你空有满腹医术,却只知道在这里守着几十个百姓,举目整个嘉州县,又有多少百姓在水中垂死挣扎?像你这种只知道指责别人的作为,难道就不是惺惺作态?”
“你……”
姓华的男子被抢白的说不出话来,便冷哼了一声,说道:“圣人之言果然不错,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你这刁民!”
许侍阳气急,手中竹篙一挥指着那男子便要发难。
姚燕语摆了摆手:“不要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说完,又朝着那男子一扬下巴:“你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那么请问,你是何人所生何人所养?你的母亲难道不是女人?为你开枝散叶繁衍子孙的人难道不是女人?天下万物,阴阳相合才能生生不息,若天下只有你这种迂腐不堪的男子,恐怕人类早就灭了种。”
此言一出,这孤山头上的难民们纷纷捧腹大笑起来。
“你这女人实在牙尖嘴利!”
姓华的男子一甩袖子,背过身去。
也有一些忠厚老实之辈朝着姚燕语拱手作揖,替姓华的男子告罪:“夫人不要生气,华先生性情耿直,但却精通医术,对乡里乡亲的都很好。此番我等被困在这里也多亏有他在,不然那几个老人孩子早就没命了。”
“不要多说了!吾最厌烦跟这些自命不凡之人纠葛!”
姓华的男子挥了挥手,示意难民们不必解释。
姚燕语却冷笑道:“如今整个嘉州遭此劫难,但凡有点良知之人便知道对周围的人施以援手。要知道在这整个嘉州县,还有数万百姓被困在水中无人救治,或许这一刻他们还在呼吸,但到下一刻已经一命呜呼了!此人好歹也是七尺男儿,看样子还精通医术,也不过在这方寸之间做了一点该做的事情,却自视为君子,而视数万生灵与不顾,这种行径简直可耻!”
“哎……”
那为人出头的难民被姚燕语这样一说,也觉得无话可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