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是?,宅子的,結構圖,過分!」
雲中月:「這?麼大的宅子,能?摸得如此清楚明白,這?小賊來了不止一次,可能?一天來幾次,很有耐心。」
林隨安:「若是?如此,說明此人的身份不僅能?進入後廚,還能?深入到內宅花園而不受懷疑。」
宋縣令:「莫非真是?家賊?」
花一棠搖頭,「恰好相反,此賊這?般頻繁踩點?,反而說明不是?花宅內部?的人。」
雲中月:「是?個手,記性不行,若是?我,根本?不需要這?麼複雜的標記,轉一圈就?記在腦子裡了。」
眾人齊刷刷瞪了雲中月一眼。
木夏帶著駐宅管事過來了。駐宅管事名為?木桐,四十歲,是?花氏二百五十宅的常駐管家,平常宅子空置時,負責宅子的日常養護、人員管理、物品採辦、財物核算等具體事務,比木夏更了解情況,大約是?聽木夏的說明,來匯報的時候,還帶了本?冊子。
冊子裡登記了進出花宅人員的名單,包括來訪人姓名,進入和離開時的時間,以及具體事項,甚至還記錄了這?些人都去過花宅哪些地方,工作不可謂不細緻。
按照時間順序,進入花宅的外部?人員主要有夜香郎、送柴的、賣炭郎、菜農、肉行小二,這?幾類人幾乎每天都來,但行動範圍只?限在後廚,米行、面行的人大約隔半個月來一次,有時是?早上,有時是?下午,也只?在後廚範圍活動。
唯有一種人比較特?殊,就?是?送水郎,有時一天來兩次,早晚各一次,有時一天來三次,分早中晚,而且除了後廚,行動路徑涉及水房、菜窖、茅房、最近半個月還去過花園。
「為?何送水郎來的如此頻繁?」花一棠問。
木桐:「四郎有所不知,弈城地理位置特?殊,較為?乾旱,無河無湖,多靠井水。但此處井水鹼大,若是?遇到天氣不好,還會泛苦澀味,所以城裡講究些的人家,都買山泉水以供飲食。山泉水屬楝花山的最好,距離弈城十里,運送不易,運費也不便宜。久而久之?,弈城內便生出了許多送水郎,以送水為?生。因為?路途較遠,花宅人又多,所以一次送的水常常不夠一天用,多數情況是?一天送兩次,或者一天三次。」
花一棠點?了點?頭,「送水郎去菜窖做什麼?」
「菜窖地下就?是?冰窖,天氣漸冷,很快就?要到製冰存冰的日子,需要儲存些泉水備用。」
「花園也用山泉水嗎?」
「花園的假山群是?太?湖石,價貴喜潮。弈城乾燥,風沙大,太?湖石需要常常用水清洗養護,若是?用井水,石頭表面會生出水鹼,損害石基,所以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用山泉水清洗。這?次為?了迎四郎入住,一周前就?開始清洗了。」
靳若一錘手掌,「沒跑了,這?些送水郎的嫌疑最大。」
林隨安:「經常出入花宅的送水郎有多少人?」
木桐有些為?難,「差不多有十七八人。」
「這?麼多?」
「有的送早上,有的送中午,有的送晚上,花宅用水量大,所以人多。」
宋縣令:「這?個容易,將這?些人全抓起來,一個一個審,定能?審出那個小賊!」
「花某還急著去安都上任,沒那個閒工夫一個一個審。」花一棠將冊子遞給靳若,「給我一份弈城輿圖。」
靳若一邊嘀咕「你怎麼知道我有輿圖」,一邊掏出了輿圖遞給了花一棠,不用花一棠下令,木夏已喚人搬來桌椅、燈盞和文房四寶,甚至連薰香爐都布置妥當。
花一棠挽袖撩袍落座,筆尖舔滿墨汁,「宋縣令,除了六名員外,可有其他百姓家丟過東西?」
宋縣令一愣,「有是?有,但都是?平民家不值錢的東西,縣衙雖然做了備案,但想著還是?幾位員外家的寶貝更值錢——」
林隨安皺眉,一記冷眼掃了過去。
宋縣令只?覺一桶冰水從頭澆下,心肝脾肺腎都凍住了。
雲中月嗤笑一聲,「夜壺、肚兜、狗碗、假髮、火腿,還真是?挺值錢呢!」
花一棠肅下神色,「對百姓來說,家中的一針一線皆是?珍貴,宋縣令適才所言,實在不是?一個父母官該說的話!」
宋縣令一個激靈,忙抱拳道,「宋某失言了!」
「去將備案卷宗取過來。」
「是?是?是?!來人,去取卷宗!」
「請宋縣令先在輿圖上標出五名員外家的位置。」
「誒?好好好!」
宋縣令標完,花一棠又讓木桐標註了送水郎出城、入城的必經路線,最後自?己親筆標上田貴成家,盯著輿圖,左手手指飛快在輿圖上丈量著什麼。
這?次不僅宋縣令懵了,雲中月也一頭霧水,問,「花四郎在做什麼?」
靳若:「姓花的說他是?什麼七星觀金光洞十燁道長的關門?弟子,天下萬事只?需掐指一算,就?能?算個七七八八,現在大約是?在算犯人家住在哪兒。」
雲中月的臉皮不自?然抽動了一下,「吹牛吧?」
靳若聳肩,「愛信不信,東都城那個連環殺人犯就?是?這?麼算出來的。」
雲中月整個頭皮又抽了一下,也不知道人皮面具下到底是?什麼表情,能?造成這?般怪異的表現,又看向林隨安,放低聲音,「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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