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的同行确如老僧所说,帮6泽静心静气不少,心平气和之余,6泽心里也便只剩下那唯一一个疙瘩一根刺没有剔掉罢了。
自觉再与僧人同行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收获,而为老僧也不是个施恩图报的人,便准备自己安静离去不再打扰这些师傅清修。
只是6泽才走出几百米而已,隐约便见前方有一人影,走进了看才现正是那名带队的老僧。
老僧一手托钵一手拄一根金色禅杖正站在林间,仿佛早已知道6泽会走这才在这里提前等他。
6泽知道自己不可能悄无声息的离开,便上前行礼道:“大师在等我?”
“小施主,与你相遇也不是偶然,是受老友所托特地前来!”
老僧笑容和蔼,话里的意思倒是没出乎6泽的预料。
要说真的是偶尔碰到的,就连6泽自己都不信:“不知大师这位老友是。。。”
“这个暂时还是不要明言好了!”
老僧摇摇头,继续说道:“与小施主同行两日,看施主心情已经不再积郁难消,便知此行并非无功而返,只是小施主心中有结,不如再听我啰嗦两句?”
这两天同行,不要说这老僧,就算是队伍中其他僧人也是不言不语,搞的6泽都不太好意思跟他们搭讪,这会看到老僧明显是有意开解他,也不矫情恭敬道:“大师尽管说,小子洗耳恭听!”
老僧笑笑,将禅杖与托钵都放在地上盘腿而坐,伸手虚引示意6泽坐在对面,待6泽坐下这才笑着说道:“我乃释门弟子,不敢说那虚妄之语,同行几日,今天便与小施主说一个故事,问一个问题好了!”
“大师请讲!”
“《坛经》有载,五祖弘忍一日唤门人尽来,要门人各做一偈,若悟大义便托付衣钵,传为六祖。弘忍弟子神秀做一偈道: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有尘埃。只是弘忍听后只道更作一偈,神秀上座数日不得。惠能目不识丁,请人一读神秀所作之偈,请一解书人于西间壁上题着:菩提本无物,明镜亦非台。佛性常清净,何处惹尘埃。”
老僧说的极慢,一字一顿,将故事讲完这才抬头笑问:“敢问小施主,神秀与惠能孰高孰低啊?”
这个故事6泽是知道的,同样也知道惠能便为六祖。
但是如此显而易见的事情,6泽有点没明白老僧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提出来问他,只好硬着头皮答道:“这个。。。我觉得还是惠能的高一点。”
“六祖惠能目不识丁,却能与那无知老妇阐明佛理确实高妙!”
老僧点头附和,接着便摇头道:“并非我故作深沉,此间高低还是由小施主自行判断,我就不打扰了!”
说罢拿起身边的禅杖和托钵转身便走。
6泽这边听的云里雾里,根本不明白老和尚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赶紧起身想追上去问个清楚明白,只是等他起来追过去的时候,不要说老和尚了,就连刚刚还在休息的僧人们都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6泽心里这憋闷啊,干脆也不走了,几个蹦跳到了大树枝头,就坐在一根斜斜长出的树杈上托着下巴想着老僧给他讲的这个故事,揣测着老僧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腹诽着这个老和尚这个时候打什么机锋,让他在这白白浪费脑细胞。
倒是极远的森林当中,老和尚正与一位中年人并肩而立看着这边,中年人身后还跟着一头体型巨大的大象。
这中年人手中拿着一枚大红色的酒葫芦,仰头抿了一口笑道:“老和尚,你挖这么深的坑,这孩子能自己爬出来嘛?”
“何来挖坑一说!”
老僧摇摇头,面带笑容:“此子心思通透,只是一叶障目而已,老和尚帮他一把。”
“那老和尚,我问你一句,神秀与惠能孰高孰低啊?”
中年人笑呵呵的把老和尚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只是目标却换成了身边的老僧。
“在你我这里,自然是六祖高妙!”
“那他呢?”
中年人指向远处坐在树枝上挠头的少年。
老僧只是笑笑,一句话都没说。
“哈哈,老和尚,你是真的有趣!”
坐在枝头的6泽自然不知道此时有两个人正在拿他说事,只是枯坐在树枝上一边挠头一边想问题,就这么枯坐了一夜。
直到明月西垂,旭日东升,在温吞大日蹦跳出山脊的那个瞬间,6泽突然一愣,随后便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