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制造了多大的麻烦,你自己知不知道。”
萧丹熙道,“从你不回函的那一刻开始,朕就猜到必有大事生。一开始百官还沉得住气,以为是康王要造反,估计还在等什么逼宫的密信吧……”
她竟然这么轻易淡漠地说出了这种话。
顾棠诧异地抬眸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口想为朝中百官说话,但看了一眼地上的折子,又闭上嘴。
“但玄甲卫没有动静,朕放在军中的麒麟卫也不敢回报。”
萧丹熙抬手抵住自己的眉心,十二冕旒下的眼眸微微阖起,“京中风声鹤唳,朕不得不调派北直隶的卫所兵马,让大内镇守司日夜巡视,怕边关消息走漏,引朝中大乱……好在,你这混账虽然不听朕的话,却也知道秘不丧。”
顾棠想了想,道:“康王众望所归,她一旦有失,朝廷必定大乱,臣自然不敢让凤阁知晓此事。”
不过凤阁肯定也知道出了大事,不然不会上这么多奏折。在她们眼里,顾棠跟康王的关系可算不上好,“生死相托”
这四个字,只有她们彼此——还有陛下相信了。
“朕已经失去太多孩子了……”
萧丹熙喃喃低语,看了她一眼,“顾家门庭也只有你和你长姐这么点儿根苗……”
顾棠感觉到她心中其实是很复杂的。
陛下似乎很爱自己,爱重她的才华和品行,爱她的出身、能力。但她又有些言说不出的缠绵恨意,只是这些余恨,都被陛下无声地克制住了。
帝母的能力或许还不足够。
但她的心已经尽力了。
顾棠半晌没说话,等皇帝先是说完调兵之事、又怒斥文武百官都各有各的算盘,然后说玄甲卫全是饭桶,批评所有人。
顾棠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波澜不惊地看着陛下摔碎茶盏。她的余光瞥见萧涟慢条斯理地倒茶,递到母皇手边。
嗯……说什么呢?陛下没偷摸连我也骂两句吧?
这口压抑在皇帝心头的怒气终于出了。她失去力气,好不容易冷静下来,萧丹熙沉沉地吐出一口气,说:“顾棠,你觉得,朕该怎么处置你?”
顾棠:“……我吗?”
哪有问本人的。
皇帝现她的走神:“对,别给朕装聋作哑,你自己说说,怎么办!”
顾棠轻咳一声,道:“那臣就卸职回乡咯,也像我娘那样,今生再也不踏入京城一步……”
萧涟听得呼吸一停,忍不住偏过头看她。没等他露出破绽,便听母皇怒道:“你休想!”
顾棠叹了口气,道:“臣能怎么办?凤阁重臣都是世族,陛下跟她们周旋到如今这个地步,已经很厉害了。她们追随康王,同时也是因为康王能辖制掌控这些人,如今慎雅不在,她们恐怕更想控制朝廷了……难道陛下要为臣跟她们翻脸?”
她试探地一问,皇帝阴晴不定地看着她,说:“朕给你的密旨呢?”
出征前,皇帝派给顾棠一道密旨,连同尚方剑一起。如今她回来,归还尚方剑后,密旨还在手里。
顾棠道:“那封着密旨的卷轴上不是说不能看吗?”
她将随身携带的旨意取出,交给了大宫令。
大宫令呈递给陛下。
皇帝看到上面的封条完好无损,瞥了她一眼。
顾勿翦居然真忍得住,一点儿想拆开的意思都没有。
萧丹熙亲手打开密旨,萧涟借着递茶的工夫,悄悄看了一眼。
上面空空如也。
萧丹熙放平这道旨意,觉得头疼得要炸了,她都不知道现写些什么、才能让顾棠在这种情况下功过相抵。
“这些天,”
皇帝道,“你不用上朝,在家中休养吧。也不要见什么外客,免得再闹出什么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