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血肉凡胎藏仙火,画皮难画骨,死妆混阴兵
卡车滑入乱葬岗深处。
引擎的最后一声闷响,被无尽死寂吞噬。
骸骨戏台距离约莫一里,却像是另一个世界。
夜色沉墨,将残破墓碑、东倒西歪的石像鬼影,渲染成一幅扭曲死亡画卷。
指向遥远天际,又或是,指向某种不可名状的终极。
空气中,陈年泥土腥腐、焚烧纸钱香灰,以及一股令人作呕的,亿万腐尸堆积而成的恶臭,混合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浊流。
这气息,比死亡更沉重。
比绝望更具象。
远处,阴城高耸的城门楼孤零零矗立。
那是一尊被时间遗忘的巨兽头颅。
城门上方,一盏用风干人皮糊成的灯笼,在凛冽阴风中无声摇曳。
昏黄诡异的光斑。
照亮了城门下蠕动而来的队伍。
那不是活人的队列。
它们有的身躯僵直,关节处裸露的森白骨茬摩擦出“咔哒”
脆响。
每一步都撕裂生者耳膜。
有的面无血色,脸上厚重油彩像石膏般龟裂。
嘴角被猩红细线缝到耳根,咧出一个永恒怪诞的笑容。
更甚者,是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
四肢以违反物理规则的角度摆动。
每一次抽搐,都像是被无形之手强行拉扯。
这是一支由死亡与执念编织而成的阴兵队伍。
它们沉默而坚定地走向阴城。
每一步都踏在生者的心尖上。
“活人禁入。”
李红衣的声音压得极低。
带着无法抑制的金属颤音。
她指尖指向城门口,那里竖立着一块用厚重棺材板打造的木牌。
猩红朱砂,在这漆黑棺材板上,写着这四个字。
“活人禁入”
。
木牌下方,几个身披残破重甲的“守卫”
矗立。
盔甲缝隙中,粘稠沥青般的黑色尸油不断渗出。
在地面汇聚成滩滩滑腻污秽。
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陈玄的目光并未在木牌上停留。
也未被那些死寂的阴兵所慑。
他的视线,精准而冷酷。
剖析着每一个经过的阴兵。
它们身上,那种独属于“死物”
的冰冷与沉寂,纯粹得没有任何生机波动。
而他们三人,此刻像是漆黑午夜里三支熊熊燃烧的火炬。
格格不入。
异常醒目。
尤其是陈玄自己。
他清晰感觉到,体内尚未完全炼化的烈火精元,此刻像一颗不断膨胀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