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小小看到被众人簇拥在中央、西装笔挺、气势沉凝的王龙,明显愣了一下,似乎被他的年轻和那股无形的威势所慑,眼中掠过一丝畏惧。
但想到家中惨状和身后好友的处境,她猛地一咬下唇,鼓起全身勇气,拉着张美润上前几步,在众目睽睽之下,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王龙面前冰冷的水泥地上!
“龙哥!求你大发慈悲,救救我阿爸,救救美润!救救我们啊!”
崔小小声音哽咽,带着绝望的哭腔,重重地磕下头去,额头撞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张美润也跟着跪下,只是低声啜泣,说不出完整的话,楚楚可怜的模样让周围不少年轻小弟都看得心头一软。
王龙目光在两人脸上、身上缓缓扫过,心中微微一动。
崔小小?张美润?这相貌……
虽然此刻蓬头垢面,神情惶恐,衣衫简陋,但那份青春的活力、精致的五官底子,尤其是张美润那种我见犹怜的古典柔美气质,是遮不住的。
稍加打扮,换身行头,绝对不比那些电视上的玉女明星差。
而且,旺角吹水达的女儿?钵兰街?
“起身讲话。地上凉。有咩事,慢慢讲清楚。”
“我王龙虽然唔系咩大善人,但系也唔会眼睁睁睇住有人被欺负到走投无路。”
王龙语气平和,却自有一股令人心安的沉稳力量,他示意乌蝇给她们搬两张凳子过来。
崔小小却不肯起,依旧跪着,抬起泪眼模糊的脸,哽咽着,语速极快地将事情道来。
“龙哥,我阿爸叫崔建国,街坊都叫佢吹水达,就喺旺角钵兰街街尾,开了间小小嘅报纸杂志档,十几年了,老老实实,从来唔敢得罪人,就靠卖报纸同公仔书,捱大我……”
她声音发颤。
“但系……但系从去年开始,钵兰街嗰边,有个叫‘咸湿’嘅大淫媒,睇中咗我阿爸档口个位置,想逼我阿爸让出嚟,开多间骨场(色情按摩院)。”
“我阿爸唔肯,佢就日日派人过嚟搞事,泼红油,砸玻璃,吓走客人……”
“最近,佢更离谱!见逼唔走我阿爸,竟然……竟然睇中美润!”
她猛地将身后瑟瑟发抖的张美润拉到身前,眼泪滚滚而下。
“美润系我从小玩到大嘅好姐妹,就住我隔壁,阿妈早就走咗,同老豆相依为命。”
“咸湿条仆街,见美润生得靓,就话要佢去佢开嘅夜总会做小姐!美润唔肯,佢老豆去理论,被佢哋打到而家仲喺医院!”
“咸湿放话,三日之内,如果美润唔自己过去,就要绑佢去,仲要……仲要烧咗我哋两间屋!”
“我阿爸去揾差人,差人话证据不足,管唔到!我哋想过去揾……揾坤哥(靓坤)主持公道,但系……”
“但系听街坊讲,坤哥同咸湿有来往,只认钱,而且……而且咸湿好似就系帮坤哥睇住钵兰街一部分偏门生意嘅……”
她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紧紧抱住同样哭成泪人的张美润。
“龙哥!我哋真系走投无路了!听人讲,龙哥你义薄云天,肯为兄弟出头,连对头全兴社都唔怕!”
“先胆粗粗,问人借了车钱,过海嚟湾仔揾你……求龙哥你帮手,救我阿爸,救美润!我哋做牛做马,结草衔环报答你!”
张美润也抬起泪眼,看着王龙,那眼神中的无助、恐惧、以及一丝微弱的希冀,足以让铁石心肠的人都为之心软。
王龙静静听完,心中飞快盘算。
钵兰街,旺角核心油水地之一,着名的“红灯区”
,龙蛇混杂,确实是靓坤势力范围的重要财源。
那个“咸湿”
他有点印象,是旺角有名的下三滥淫媒,专做逼良为娼、走私人口的勾当,心黑手辣,名声极臭。
崔小小不敢直接找靓坤,反而冒险过海来找自己这个“外人”
,说明靓坤在钵兰街的掌控力和“信誉”
也就那样。
至少在这些底层街坊眼中,绝非可以倚仗的“青天”
。
这对他而言,是个绝佳的机会。
介入钵兰街,打击“咸湿”
这种人人唾弃的人渣,既能博得“为民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