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定川牵起衣袖,主动给她?盛了?一碗。
李时居有样学样,也给他盛了?一碗。
当最后一道霞光落入树林深处,不知道从哪儿传来一点琵琶和笛子的悠扬曲调。
监生们先前忙着课业,鲜少聚在一处,少年张狂,难得孟浪,恰得美景美酒,少不得尽情放松一番。
几杯酒下肚,高?开霁提议大家一起作诗,一时间?甲板上飘着一句又一句混合着醉意的诗句,竟没人?再留意角落里的陈定川和李时居了?。
李时居巴不得无人?在意,她?吃得很?尽兴,而陈定川听了?许久诗,捧场地拍了?拍掌,直到大伙儿醉得东倒西歪,他才转过脸。
“去甲板后面走?走?吧。”
在昏暗夜色的掩映下,眸子里有摄人?心魄的光华,“看星河。”
第95章雨水
李时居下意识回避掉他晶亮的眸子,垂下脸来,点点头说好。
船家应是带着?船工歇下了,喝醉了的监生?们则横七竖八地歪倒在椅子和甲板上?,再也看不出平日的风雅姿态。
他们小?心翼翼地跨过这些说胡话的醉汉,在船头灯笼的引诱下,走到?空无一人的甲板后方。
栏杆很高,下方是暗流涌动的江水,李时居低头朝远处望,浓黑一团,深不见?底,只有扑面?而来的澎湃潮气,打得人心头激灵。
夜晚的河流是配角,白日里如何气蒸波撼,也抵不过头顶渺茫华丽的夜色。
至于两岸青山,就更看不见?了。
月亮镶在漆黑的天幕上?,似乎出奇遥远,远得几近黯淡,而顶上?的天河仿佛又很近,澹澹地横跨天际,夺目到?令人惊叹。
“那是紫微星。”
陈定?川指向?天河上?最亮的一颗,轻声道,“紫微星周围星宿环绕,那就是紫薇垣。”
李时居抬眼望过去,大邾工业不达,夜空本就比穿越前更澄澈,而此?刻江边无光,流萤一样的紫微星亮得不容忽视。
她定?定?望了许久,才扭头问道:“殿下博览群书,能?看观出些什么星象吗?”
她本意是想问问,陈定?川能?不能?看出来自己是未来的天子,结果?此?人却?道:“我也说不准……或许今年春夏之交,会有一场天灾。”
李时居惶然地“啊”
了声。
早春时节,夜风寒凉,如同从天河里流淌出的春水,转瞬间就吹透了她身上?的单薄澜衫。
她打了个寒噤,下意识往身边人靠了靠。
陈定?川看着?他微微一笑,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来,披在她肩头。
加上?还放在家中的那件大氅,这?得是他第二回为她披上?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