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雅的话很轻,像是怕说重了会吓到她,不过这也给了乔汐新的想法。
【她希望申雅从今往后能永远平安喜乐,万事顺遂。】
乔汐睁开眼,她笑眯眯地凑过去吹灭蜡烛,房中最后一点光消失在细微的白烟中,申雅想要去把灯打开,乔汐却拉住了她的手腕,“申老师能不能先不要开灯?”
“好。”
两人虽面对面,但还是隔着一些距离,这是乔汐如今的安全距离,如果此刻面对的是姐姐和妈妈,她一定会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假装什么都没有生,可申雅不同,她见过申雅的脆弱,见过她不为人知的秘密,在乔汐看来,她们是同类,所以可以互相展露自己的伤疤。
她拉着申雅的手腕没有放开,仿佛在给自己寻找勇气,“申老师都听到了吧,不想问我些什么吗?”
乔汐这语气中包含了许多情绪,明明心情欠佳,却依然带着一丝勉强的笑,申雅想了想,才道:“那么,你愿意告诉我吗?”
“嗐,这没什么不能说的。”
乔汐松开了申雅的手,她身子稍稍向后仰,双掌撑在地面维持着平稳,并用一种轻快的语气说:“就像申老师听到的那样,其实我不是妈妈和妈咪的孩子,我是被领养的,我其中一个生母在我还未出世时就出了意外,另一个妈妈在生下我后便病死了,我现在的两位妈妈是我生母的朋友,所以她们见我可怜便收养了我。”
“我和姐姐没有血缘关系,和妈妈也没有,但我知道我是幸运的,妈妈们很爱我,姐姐也很爱我,她们从不让我受委屈,就连。。。就连曾经在老家的时候被亲戚说了闲话,妈妈也一气之下和对方断绝了来往,我知道的,即便没有生母,我也很幸福。其实我不用在意那些人说的话,反正被说两句也不会有什么坏处,我。。。”
乔汐哽咽,却依然不想让申雅听出来,所以她还是维持着微笑,哪怕这笑已经要比哭还难看。
“乔汐。”
申雅打断了她。
乔汐低下头,晶莹的泪珠藏匿在黑暗中又融进地毯里。
“不开心的时候可以不需要一直维持着笑脸。”
申雅挪动膝盖往乔汐身前靠近了一些,她终于能摸到乔汐的脸,拇指轻轻擦过,留下了一道湿润的痕迹:“之前还会抱着我哭,怎么这一次却一直逞强?”
乔汐抬起手抹掉自己的泪,哪怕申雅看不清她的动作,她还是摇了摇脑袋,这和之前怎么一样,曾经她哭是假装的,而现在,她知道自己情绪失控,她不愿自己的丑态被申雅看见,她想在申雅心中一直维持乐观的模样。
可是申雅好温柔,明明是那样冷淡的人,却还是会在这时候察觉她的心,她们果然是同类人。
不过,她不愿让申雅担心,缓了一会儿,才控制住自己的语气,继续说:“不是逞强,妈妈说遇到了困难,遇到了心结,只有自己勇敢闯过去才能变得更强大,才能真正不惧外人的目光,不然这些困扰会一直憋在心里,成为能随时影响我的炸弹,我以为自己已经不在意了,但今天。。。今天。。。”
乔汐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申雅缓缓拍打着她的背脊,手法生涩,时而轻时而重,但还是给了她此刻最最需要的安慰。
“你可以软弱,也不需要逞强。”
申雅嗓音虽冷却并不淡漠,她在努力让自己的话语听起来更有温度,所以她放慢了语:“我想你的两位母亲本意只是想让你变得坚强,而不是即便不开心也要强行露出微笑。”
“乔汐,你无须讨好任何人,平时不是像个小大人一样总是开导我吗?怎么现在又自己钻牛角尖了?”
乔汐的双眼贴在了申雅的肩膀上,申雅很快现自己那处皮肤变得湿润,原来乔汐真哭与假哭区别会那么大,这会儿掉着眼泪,却还在刻意不让自己的肩膀抽动,不出任何一点声音。
可这恰好让申雅更为心疼乔汐,原来乔汐并非一出生便是小太阳,也不是从小就懂得如何去爱身边的人。
乔汐是什么时候开始学会用笑来伪装坚强的?
想要带给身边所有人温暖,想要不让家里人失望,想让自己成为妈妈和姐姐心中的骄傲。
申雅这才明白乔汐给自己套上了多少枷锁和压力,她不知道这些年姜云溪是否有看出乔汐的伪装,又或许是早就现,可一直没能找到机会和乔汐敞开心来交谈。
“申老师,我一点都不坚强,我今天从宴席上逃跑,是不是又要让妈妈们失望了。”
“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