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桌子比他們過年的時候吃得都豐盛,徐婉和給兩個幼崽盛了米飯,「吃飯了。」
洛建業給兩個崽一人夾了一筷子的雞蛋,還單獨給秦恕夾了一大塊紅燒魚塊,「恕恕嘗嘗你阿姨的手藝,你阿姨的手藝不比外面的餐館差。」洛建業笑呵呵地說道。
「謝謝叔叔,謝謝阿姨。」秦恕禮貌道謝。
洛易陽哼唧了一聲,「爸爸偏心,洛寶也要吃魚。」
徐婉和被他逗得笑了起來,「洛寶還小不會吃,等媽媽給你挑了魚刺在給你。」
一桌人熱熱鬧鬧吃了午飯,洛易陽用自己的小勺子挖著米飯吃,他的碗裡突然多了一塊挑好刺的魚肉,洛易陽抬起了頭,秦大佬已經一臉什麼都沒有發生的吃飯了。
洛易陽眼睛彎了起來,「謝謝哥哥~」
「恕恕不用管他,阿姨幫你弟弟吃飯就行。」徐婉和又給他夾了一大塊魚。
洛易陽嗷嗚吃了一大口魚肉,紅燒魚塊真的級好吃,魚肉細膩沒有腥味,魚皮焦脆裹著醬汁,一口下去整個人都愉悅了起來。
洛易陽剛才已經吃炸小魚已經吃得快飽了,他吃了兩塊魚就吃不下了,只能小口小口舀著碗裡奶白奶白的魚湯喝,但還眼巴巴地盯著那盤紅燒魚塊,好香,還想吃~
秦恕在心裡猶豫了半天還是又給他夾了一塊小的,細細挑去魚刺放到了他的小碗裡,「吃吧。」
「恕恕不要慣著他,吃多了一會兒他又要掉眼淚。」徐婉和說道。
「我才沒哭過呢。」洛易陽反駁道。
「好好好,你沒哭過,上次也不知道是誰吃南瓜吃多了半夜掉眼淚要揉揉。」徐婉和說著以前的事情。
洛易陽老臉一紅,不記得了,不是他幹的,是他更小的時候乾的!
秦恕又把那塊魚肉夾回了自己碗裡,洛易陽喝完一碗打了個飽嗝,吃撐了,但還想吃,這小肚子也太不爭氣了。
堂屋裡老大一家和洛老太太也在吃飯,他們桌上也有一份紅燒魚塊和一盆魚湯,那盤炸小魚全都被洛光宗一個人圈在了胳膊下誰都不讓吃。
趙紅霞拿筷子敲了敲他的頭,「吃吃吃,就知道吃,沒一點本事,連比你瘦的野孩子都打不過。」
洛建功出聲道:「吃飯呢,不要這麼打孩子。」他順手還給洛念兒夾了一筷子魚塊。
這又不知道哪裡觸到了趙紅霞的雷區,「敗家丫頭,天天往西屋跑,是不是想和人家過,讓你燒個鍋都燒不好,要你有什麼用!」
趙紅霞就是看不慣西屋那邊開心,自從分家做飯都是她一個人,她還得帶著那個尖酸的洛老太太,自從徐婉和不往這邊來後,這死老太太就開始挑她的刺,她還不得不忍著,現在這房子還有家裡的幾畝地都還是這老太太的,她倒是不想養這死老太太,但又想要東西。
秦恕吃完飯再這和洛易陽玩了一會兒就回去了,他一手拿著洛易陽送給他的生態瓶,一手拿著徐婉和讓他帶回家的炸小魚,一路上他都用衣服給瓶子遮陰,就怕瓶子裡的小魚被曬到。
回家後他把炸小魚放到了堂屋的桌子上,外公在門口的躺椅上已經睡著了,秦恕拿著手裡的生態瓶回來了自己的房間,他把瓶子放到了書桌上,他坐在椅子上靜靜地看著那幾尾小魚在水裡遊動。
他的桌子上還插著一束頹敗的野花,瓶子旁邊有一塊灰突突的鵝卵石,兩個有些發黃的狗尾巴草編成的兔子插在書上,床頭的釘子上還掛著一個乾枯掉的花環。
不知不覺洛易陽已經送給了他這麼多東西。
就在秦恕看著那個生態瓶出神的時候,書桌上那個許久沒響過的諾基亞手機響了起來,他來外公家已經快一個月了,這個手機才第一次接到了來自景華市的電話。
秦恕臉上的表情冷了下來。
「恕恕還沒休息呢。」一道沒有什麼情感甚至有些失真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了過來。
「沒。」
秦老爺子接著說道:「聽說你和村裡的小孩打架了。」
「嗯。」
「恕恕,什麼時候你這麼衝動了,身為秦家的孩子,以前教你的東西你都忘記了嗎,和鄉下那些沒教養的孩子當街打成一團,簡直是丟我們秦家的臉!」
秦恕沒有說話,就這麼靜靜聽著手機里傳來的聲音。
「我說話你聽見了嗎!」
秦恕嗯了一聲。
「算了,算了,你這孩子,這兩天爺爺過去看你。」
「爺爺,我想知道我父母出車禍的真相。」秦恕面無表情地說道。
「我說過多少遍了,你爸媽的事是意外,警局出具的結果你不都是看見了,貨車司機酒駕,這是個意外。」秦老爺子的聲音低了幾分。
是的,警局出具的結果他看見了,酒駕,貨車司機當場身亡,死無對證。
「我知道了。」秦恕掛斷了電話,他眼底剛才的亮光全都消散不見,眼底在次捲起一陣黑暗。
秦家大房一脈現在就剩他一個人,他看了一眼桌面上的相框,上面是一個身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和身著白裙的長髮女人,她的手搭在前面同樣穿著小西裝的男孩身上,現在照片上的三個人就剩下了他自己。
秦恕拉上窗簾躺在床上,整個屋子又陷入了黑暗之中,他躺在雙上盯著黑乎乎的房頂,半天后才翻了個身朝著書桌,窗簾縫隙間露出一絲陽光照在那個生態瓶里,整個屋子只有那個生態瓶在發著亮光,幾條小魚在野草的葉間來回穿梭,就連瓶底的玻璃彈珠也仿佛成了昂貴的珠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