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觀周明妍,已經完全沒有要和楚民遠對話的興,或者說已經不願意浪費口舌時間和精力在對方身上了。
除了姬長恆相關,和功德相關的事情,她願意投入精力,熱情飽滿地去推進相關事宜之外,其他的她依舊冷漠。
特別是對已經准要給予最後一擊的敵人。
周明妍的臉上無悲無喜,在楚民遠提著霸王槍衝過來的時候,單手橫刀抬腳一踹踢掉了長長的刀鞘,雙手反握刀柄從側面用厚實的刀背,將頭頂壓下來的霸王槍拍向側面。
楚民遠對自己的力量是非常自信的,再加上他手裡的霸王槍比普通的槍要重上許多,這一槍壓下去的力道少有人敵。
他想要贏得漂亮就要快狠准,能一招解決絕不用第二招,楚民遠仗著自己力氣大往常不知道用這一招壓俯威懾了多少人。
以至於這一槍從周明艷的頭頂拍下去的瞬間,北邊坐席上的官員們全都瞪大了眼,孟撫江更是呼吸驟停。
即便是看到周明妍提刀由下往上斜著迎了上去,也沒人覺得她能有承受這一擊的力量。
纖細窈窕又年輕稚嫩的少女,和幾乎是她兩個大的高大武將,怪不得別人,實在對比強烈。
都以為周明妍可能會像楚民遠以往的對手一樣,直接被一招制服,甚至可能被拍成重傷,畢竟之前這種事情不是沒有發生過。
但很顯然事情和他們預想的不一樣。
哐當一聲巨響,是霸王槍的包鐵槍桿和□□刀背相撞呃聲音,金屬撞擊摩擦的火花即使是在大白天也非常的兩眼,聲音更是割耳朵,緊接著的就是一串呼呼呼的破空之聲,是被拍彎的槍尖如彈簧般來回甩動時發出的聲音。
嚯!
剎那間驚嘆和低呼在擂台的四周不絕於耳,孟撫江和他的幾個下屬都是軍中之人,更是明白這一招力量的對沖有多駭人,一個個都忍不住站了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變了,落在周明妍的身上難免灼熱異常。
只有楚民遠和跟隨他的一眾門客臉色陰沉,顯得和所有人格格不入。
手中傳來的巨大撞擊力道讓楚民遠雙臂發麻,握著槍的兩隻手虎口都有些崩開了,心下駭然的同時後背忍不住發涼。
上一次有過這樣的感觸還是初見皇太子的時候,但依然沒有這一次來的震撼。
楚民遠能爬到現在這個位置,除了他年少時因為家中富貴,讓他有了比旁人更多的資源習武之外,也是因為他本身就有武學的天賦。
他曾用天賦擊敗過和他同等努力的人,雖然不曾懈怠習武,但也自傲於自己的天賦,成功讓他有了優越感,讓他有了高人一等的自我認知。
第一個給予他重擊的是老承國公,但那時候他年輕還有無限可能,但是老承國公卻渾身病痛,即便沒比他大多少歲卻因為病痛看著像兩輩人。
那個時候他也壓著性子,所以即便被打擊到也都是短暫的。
很快等他爬上高位的時候,老承國公死了。
就在他以為一切都會順心的時候,年少的皇太子來了。
他第一次知道,當別人屈服於他的天賦時,是一個什麼樣的感受。
他不得不承認,他嫉妒憎恨這個年輕的帝國繼承人,不管是私還是公,他都絕對不會讓他活著。
現在,皇太子死了三年之後,一個小女娃居然也能讓他嘗到天賦被碾壓的感覺了?
楚民遠有那麼一瞬間,覺得周遭的一切都顯得無比諷刺和荒謬。
他根本沒把周明妍這個小姑娘放在眼裡,承國公府的嫡女又怎麼樣,和楚國公府同樣的武將傳家又怎麼樣?
眾所周知,周家已經沒有人研習武學了,周家早就轉為文官了,周家的沒落就在前方,肉眼可見。
他想要弄死她只不過是因為她准太子妃的身份,以及他們之間巨大的利益衝突。
他礙於她的身份,想要弄死她只能通過這樣兒戲的賭約。
她恐怕也一樣。
現在回想一切,倒像是這位準太子妃故意挖了坑等自己跳。
楚民遠在這個瞬間已經意識到自己被算計了,但是此時此刻已經容不得他回頭,不但是他自己不能這樣做,對面的周明妍也不會同意他退縮。
一招對上之後,楚民遠顯然已經對周明妍全身心戒備警惕起來,周明妍顯然也不再遮掩,或雙手或單手,來迴轉手握刀,以極快的度揮向楚民遠,刀光覆蓋他的四面八方,再加上越來越重的力道,讓他單單是回防就已經捉襟見肘,更別提找到反擊的破綻了。
楚民遠的狼狽肉眼可見,反觀周明妍這邊,不管是動作還是神態都是那麼自然,巨大的斬馬x刀在她手裡輕巧的猶如繡花針一般輕巧。
楚民遠注意到周明妍從開場就不曾有過變化的眼神,漠然的仿佛自己只是她腳下的螻蟻。
這種高高在上不是人和人之間的傲慢,而是【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的無悲無喜。
這種完全視他如無物的姿態,讓楚民遠倍感恥辱。
這樣的楚民遠卻不曾記得,以往的他何嘗不是這樣看待自己權利籠罩下的百姓的,不管是南方也好,在西北也好,他手下的人都沒有少借著他的勢欺壓百姓,便是死了傷了也只是單單幾個數字而已,他毫不在意,根本不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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