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逸
骆飞和方定的第二次相遇,是在镖局的大厅。两人又是一番挑衅和较量。我很喜欢拍这幕戏,因为受戏里的庄主邀请,我可以光明正大地吃鸡腿。拍了几遍,就吃了几只,怎么都吃不腻。阿杰私底下笑话我说:“你真能吃!”
我回他一句:“我能吃,但我吃不胖啊!怎么样,羡慕嫉妒啦?”
他便不做声了。
“CUT!”
章导一声令下,额头已有青筋暴起。
镜头没过,我又可以再吃一次鸡腿啦,哈哈!
“要我说几次?你俩是对手,也是情敌,两人是剑拔弩张的关系,不要一见面就笑,懂吗?懂吗?”
看章导那抓狂的样子,似乎下一秒就想把我和阿杰掐死。
我挺起胸,学打字机一样“哒哒哒”
点头:“懂,我们懂!真懂!”
阿杰看着自己脚尖一动不动,偷空斜瞄我一下,眼神有那么一丝哀怨:都是看到你笑,我才笑的。
“你以前拍戏,镜头基本一遍就过。这次不会为了吃鸡腿,才总是拍不过?”
休息间隙,阿杰拉住我质问。
“开玩笑!阿杰,你怎么能怀疑我的职业精神?你怎么能怀疑我的职业精神?”
被他这样误解,我真是痛心疾首,一手叉腰,一手搭在他肩上,不住摇头。阿杰大概知道误解了我,良心开始不安。
这时一个剧务路过,我拉住他问:“哎,这幕大厅的戏,剧组一共准备了几只鸡腿?”
“六只,现在只剩一只了。”
“好!”
我搓搓掌,看情况可以收工了,再拍下去,章导怕要爆雷。
“你还说不是为了吃鸡腿?”
阿杰瞪大眼睛,眉毛倒竖。
“六只,才六只!多吗?多吗?”
我觉得很冤枉:“看到鸡腿,我怎么能浪费呢?”
忍无可忍的阿杰抬腿踢了我屁股一脚。
我在戏里又结交了一个好朋友——一匹退役的银灰色赛马。在戏里,骆飞仅剩的“财产”
便是这匹马了。找不到工作,自己没饭吃,连马都没草料喂,走投无路,只好卖了爱马。戏里要表现马很依恋主人,导演便让我想办法训练训练这匹马,跟它增添增添感情。
阿杰对马的兴致也很高:“听说这些退役的赛马每天都要跑山锻炼,就跟狗需要每天遛一样。我准备义务去骑马跑山,你去吗?”
我也很想去骑马,但每天早上六点要跟阿杰练拳,时间有些冲突。
“那有什么关系?五点起床练拳,六点去骑马。”
我十分纠结,抱着枕头打滚:“起不来!起不来!怎么办?怎么办?”
“大懒虫!”
阿杰夺过我怀里的枕头,朝我脑袋一砸,道:“放心,我一定能把你叫起来!”
骑马和赛车都能追求极限速度,都可以让人热血沸腾,但感觉却不一样。骑马更加颠簸,可以感受到座下是一个充满力量和热度的活物,你与它的节奏相配合、相适应,它的肢体仿佛变成了你的肢体,它的血液似乎流到了你的身上,那是一种生命得到了延伸的喜悦。
我和阿杰迎着晨风朝山上飞驰,他跑得快时,便回头看我,我跑得快时,也会回头望他。“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