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訣眸色漸深,他的唇角勾起了一個很淺的弧度,隨後惡劣地將指尖抵進了郁綏的嘴裡。
郁綏的舌頭怯怯地藏在口腔里,指尖菇滋菇滋地往他的嘴巴里擠,他無意識地皺眉,想要把闖入的不之客擠出去,卻越發徒勞。
有透明的唾液從他的嘴角溢出來,郁綏越發不滿,商訣微微鬆開他,緩慢地將自己的食指收了回來。
他的手生得好看,指骨白皙修長,格外瘦削,此刻緩慢脫離郁綏唇齒的時候,拉出一根銀色的絲線,指尖的位置裹了一層透明的水液,商訣臉上卻沒有半點嫌棄。
「綏綏,親親你好不好?」他問,嗓音模糊在夜色里,低沉而沙啞。
郁綏沒能給他回答。
商訣側頭沉思著,鋒銳的輪廓在夜色之中隱約可見,有些沉默。好半晌,他才喃喃自語了一句:「下一次再問你這個問題,你就不能拒絕我了。」
最後一點月色沉入厚重的雲層之中,寢室陷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
商訣俯下身,蜻蜓點水一般吻了吻郁綏的髮絲。
沉默而內斂。
-
事實證明,白酒這種東西和啤酒簡直沒法處於一個量級,郁綏醒來時,腦袋昏昏沉沉的,他忍不住伸手搖了搖腦袋,只覺得頭痛欲裂。
他緩慢地回憶了一遍醉酒之前的場景,腦海里只走馬觀花地閃過宋臣年起鬨著讓他喝酒的畫面,至於後面的東西,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他的手指在身側的欄杆上緩慢敲了兩下,仔細回憶了好一會兒,確認是真的什麼都記不起來之後,無聲地唾棄了一番自己,酒量差成這樣還敢一口悶,他是不是瘋了。緊接著又吐槽了一下宋臣年,和這廝呆久了真的會降智,他甚至懷疑宋臣年帶來的是假酒,不然他也不至於大腦空空。
隨手在床上撈了一把,郁綏抬眼看了下窗外刺眼的陽光,心中湧上不祥的預感。
果然,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時間已經是上午十點半了,兩節課都過去了,郁綏暗罵了一聲靠,匆匆翻身下了床。
他火急火燎地套上T恤,一擰頭,衣柜上貼了一張便利貼,是很少女的粉色,上邊的字跡清雋,一看就是商訣寫的——
「已經幫你請好假了,不用擔心遲到。——喜歡綏綏的商訣(*?v?*)」
郁綏皺著眉看完這張紙條,目光停留在那個顏文字上好半天,都想像不出來商訣是怎麼用那張冰山臉寫出這種賣萌的東西的。
擔心宿管來查寢時看到這張曖昧不清的紙條,郁綏把它從衣柜上撕了下來,剛想丟進垃圾桶,動作又猛地頓住。
媽的,萬一丟進垃圾桶被別人看見了怎麼辦,上邊還寫著他的名字。
郁綏眸光閃爍了兩下,慢吞吞地收回了手,想了又想,還是決定離開學校的時候在把這張紙條給毀屍滅跡。
他把紙條塞進了自己的校服口袋裡,隨即推開了寢室門。
門外,宋臣年和史曉明盯著一頭比雞窩還亂的頭髮慌忙推門而出,看見他的時候也是一愣。
「綏綏,你也睡過頭了啊。」宋臣年的聲音聽起來很是萎靡不振。
郁綏含糊應了一聲,三個人結伴往教室趕,現在這個點是自習,崔喜軍查班的度慢,從後門偷溜進去,應該不會被逮到。
他們這麼盤算著,倒也沒有多慌張,結果剛走到一半,就聽到身後傳來的一陣呼喊聲,一轉頭,才發現跌跌撞撞地朝他們三跑了過來,因為太過著急,左右腳的鞋子都穿錯了。
郁綏和宋臣年緩慢對視一眼,心中突然湧起一陣不太好的預感,遲到的人數,可能比想像之中的還要多,畢竟昨天晚上玩兒的太瘋,大家最後都是神志不清了……
果然,都不用進門了,剛一進走廊,郁綏就看見了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實驗班十來個學生正低眉順眼地站在走廊里罰站呢。
郁綏匆匆掃了一眼,沒在裡邊看見商訣的身影,無端覺得鬆了口氣,可惜這口氣沒能松太久,許嵐踩著高跟鞋從後門走了出來。
「呦,還不進來,等著我請你們四個進來呢?」許嵐冷笑。
郁綏掩著臉,笑得訕訕,不敢再造次。宋臣年也耷拉著腦袋,大家一副良好認錯的態度並沒能獲得許嵐的赦免,許嵐手裡拿著一套卷子,在手上拍了兩下。
她語氣很冷:「宋臣年,你這人緣挺好的啊。」
宋臣年猝不及防被點名,頭都沒敢抬一下。
「我今早過來發個試卷,班長帶頭翹課,學委也不知所蹤,就連我的語文課代表都少了一個,班裡更是空空如也。一問才知道,都去給你過生日了,沒時間來考試。」
「怎麼,覺得語文是從小到大都在學的東西,就能隨隨便便糊弄了?你們當糊弄誰呢,糊弄我?」她嗤笑了一聲,教訓起來人毫不客氣:「這是給我學還是給你們自己學,心裡沒點數嗎?真要考不好到工地上搬磚的人是誰,難道是我?」
宋臣年垂著眉眼,聲音細弱蚊蠅:「許老師,我錯了。」
他難得沒嬉皮笑臉地叫嵐姐,許嵐沒搭理,只是呵呵冷笑了兩聲。
隔著一層透明的窗戶,對面的商訣轉過了身,他盯著許嵐的背影,站了起來,想要幫忙開口。
郁綏眉心一跳,想起了早上那張紙條,當即明白了商訣的意思。他幫他請過假了,可請假總得有個正當理由,他自己分明是跟著宋臣年出去鬼混才遲到的,現在商訣再提這件事,和火上澆油有什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