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件事放在别人身上,席林压根不会管。上次投胎办中有同事家里有人去世,最后落到了席林的待办名单上,他最后也来求他,说能不能再等等、等两个月,让同事他哥亲眼看见自己孩子出生再走。
席林没答应,同事直到现在都对他爱答不理。
席林也不是什么恪守职责、坚决捍卫工作流程的人,他单纯认为这样很麻烦,对于他来说很麻烦。
答应一次,对方就会变本加厉。
铁面无私不是什么坏词,不近人情对于席林来说更像是事实,别人想怎么评价他,他都不在乎。
可文嘉于席林来说意义不同,也许勉强算得上是半个朋友,过去席林也受过他很多恩惠,他不答应更是为他着想。而文嘉坚持,席林也没有办法说什么。
席林从台阶上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露出个浅浅的笑容出来:“……随你吧,有些事情你比我懂。”
得到他的认同,文嘉似乎是稍微有了点底气,也牵动着唇角笑起来,语气有点虚浮,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慰问下席林:“你新老公,没出事吗?”
“没有,结婚快一个多月了。”
席林回答,“破纪录了。”
“既然你现在没什么事,我看你颓着也是颓着,帮我看看八字吧。”
席林往前走走,冲他招招手“我还有点其他的事想问你,去公司。”
文嘉搓了搓脸,强打起精神:“走吧。”
文嘉起身跟在他身后,席林走在前面,下意识回头看了看,女人还待在原地、没有动,眼神空洞地望着他们两个人离开的方向,他很快收回视线,余光却见到文嘉也回头、对着刚刚那个位置看了一眼。
明明对于文嘉来说,那里空空如也,可文嘉依旧对着她笑了一下。
文嘉在公司设了个专用图书室,里面装着很多手抄的笔记,都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文嘉自己也有在写,写了好几本,已经按照年限和类别贴上标签放了进去。
“是这个吗?”
文嘉熟练地翻开其中一本,上面用铅笔赫然画着道符,图案是个饕餮张口的形状,中间镂空呈现出完整的圆状,和纪惟舟给他的玉牌一模一样。
席林瞥了瞥旁边的批注。
“命格硬的人是这样,有些事情是此消彼长的。”
文嘉见他不说话,主动又接了一句。“你和他这样……”
席林坐在桌面上,晃了晃腿,打断道:“文嘉,你觉得我死了吗?”
他没头没脑的一句让文嘉觉得格外诧异,“啊”
了一声,没往下接话。
席林盯他:“最近我和纪惟舟待在一起,总是觉得自己好像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有他在、我不会疼,也很久没有从身体里脱出来过,就好像真的成了一个人一样,我都忍不住在想,我真的死了吗?”
“可是我好像是真的死了,遇见纪惟舟后我开始想起以前的事。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也许和你说的一样,我以前确实是个迟迟没有投胎的孤魂野鬼,运气好才占了席林的身体。”
“如果我可以一直这样活下去,想不起以前的事是不是也无所谓?”
席林被纪惟舟喂得很饱,每天吃得很饱睡得很好,如他所说像米虫一样安逸,安逸得他偶尔也会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