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泽宇拉着面包师在餐桌旁坐下,沉声问道:“你们村子里都有什么古怪的?地方?,全部告诉我?。”
面包师长长地叹息一声。这座村庄并非与世?隔绝,以往也有王国各地的?能人异士途经此地,村民们也曾向他?们求助,但无一人能破解迷题,反而造成了许多混乱,让居民蒙受财产损失。久而久之?,村民便不指望这些外来者了。
既是不信任外人,也是不相信问题能够被解决。在沈泽宇这样的?现代人看?来,这是一种?习得性无助。
但他?哪会放过这个活生生的?情?报源?调查员可不会管这么多,只想?快点找出真相解决问题,就算你不自愿说,也有一百种?办法撬开你的?嘴。
鉴于面包师之?前态度良好?,沈泽宇决定还是先以比较温和的?方?式推进。
面包师最初还能保持沉默,可自从与沈泽宇面对?面坐下,她就仿佛屁股底下垫着刀山火海,想?要下一秒立刻弹起来逃跑。每当她真的?意图做出离开的?动作时,一股强烈的?威压就会从头顶落下,将她死死按住。
简直是身陷地狱动弹不得。
好?可怕,这真的?是正直的?骑士吗?!她惊恐地看?向前方?,不敢直视那双幽绿色的?眼眸。
绿色?
奇怪,怎么可能会有人类的?眼睛是绿色的?。
她分明记得骑士的?双眼是很普通的?深棕色,看?起来友好?善良,如他?自己所言,是正直之?人才拥有的?眼睛。
她想?起之?前的?种?种?疑点,脑海中只剩下一种?可怕的?猜测——此刻坐在她面前的?根本不是那位骑士,而是从深山老林中走出的?怪物!它披上了一层人皮!
偏偏这怪物笑得如此温和,能让人情?不自禁地放下戒心。它还拥有动听的?声线,如春日的?清泉,亦如夜间悠然婉转的?小调。
她知道?对?面的?恶魔正在向自己套话,即便很想?反抗,却也意识到在他?面前隐瞒真相是一件徒劳无功又?可笑的?事情?。
毫无选择余地的?面包师只能全盘托出:“我?知道?的?不多,可能有一部分被我?忘记了……每天夜里,一些纯白的?怪物就会在各处游荡。它们似乎不会靠近有人的?区域,只不过偶尔会有例外。只要不出门,基本上不会有危险。村子里的?空房是它们主要的?活动地点,有时候它们也会进到屋子里面去,所以我?们认为那些房子具有封印怪物的?作用,就没有拆除。”
沈泽宇轻轻颔首,问道?:“靠近纯白怪物,是不是会遗忘一些事情?。”
“对?的?,不过一开始很轻微。失忆是会传染的?,如果你自己不记得一些事,但周围的?人还记得,那可以校准。当所有人都忘记了,就无从拾起那些被永远遗失的?记忆了。”
沈泽宇盯着面包师那张彷徨不安的?脸:“所以你和这里的?村民无法确定自己曾忘记了多少事情?。”
如果不是他?还记得今天早上的?经历,面包师恐怕永远也记不起羊圈里少了一只羊,村子里其他?人也不会记得。
不,或许少了不止一只羊。
但沈泽宇没经历过相关的?事,无法帮面包师校准记忆,也没办法确定羊本来该有多少只。
“这种?遗忘仅能影响到人类吗?”
刚说出这个问题,沈泽宇就意识到有点多余了。他?完全可以出门问问队友。
与此同时,他?联想?到一个潜藏在心底的?疑问……
这个童话为何毫无特色,根本不像是一篇连贯的?故事?
它应该拥有富含趣味与哲理的?剧情?,只不过因为角色渐渐遗忘,使故事支离破碎,无法再像原本那样连成一条完整的?线。
就连重要角色都消失了,只剩下一些微不足道?的?小配角,在故事圈出的?这一方?天地中行动。
这是一个即将死去的?故事,展现在外来者眼前的?是残破的?遗骸。
如果这些猜测都没有错的?话,沈泽宇大概猜到想?要逃出这个故事需要完成的?任务是什么了。
面包师惆怅地望向窗外,明明阳光灿烂,屋内却弥漫着寒冷刺骨的?气息。
“如果只能影响到人类,那我?们迟早能够重新想?起来,但现实是……”
书中万象(8)
藏书室中,普利斯玛低头注视着不断自行翻动?并显示出新文?字的书页,难得露出凝重的脸色。
祂现在是?人类形态,方?便身旁的俞聪理解祂的态度和情绪,避免一些不必要?的沟通。
除了沈泽宇,其他人类基本没和祂长时间接触过,无法?通过祂的肢体语言和反应来确认祂的想法?。
未知,再加上实力的差距,就会引导出恐惧。因为不知道怪物何时会暴起伤人,人们会自觉和祂拉开距离。这种戒备可能会影响他们接下来的合作。
所?以?普利斯玛还是?更?喜欢和沈泽宇待在一起。有时候哪怕不使用语言,沈泽宇也能立刻读懂祂想表达的意?思。
“现在谁能听得懂王志远说话?”
俞聪望着书页上那几行“咩咩咩”
发愁。
不过,文?字内容中还包含了翻译,以?角色内心独白的形式呈现,所?以?坐在沙发上的二人可以?看懂。
但书中角色就没这么走运了。趁着沈泽宇去找面包师聊天,千瞳和林奕进入了羊圈,找到?王志远询问情报,结果发现双方?语言不通,根本就是?鸡同鸭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