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墙壁上挂着一些蓝色、绿色的宣传海报,写着教化、爱之类的宣传词。
文字很多,玻璃隔离窗上写着红体的“请勿拍打”
,在用来传声的位置,也贴着一张告示,细密地写满了不允许交谈的内容以及不遵循规定的后果。
“7018号带到了——”
忽而,一种不太真实又冷静的声音从右上方的广播中传来,与老化设备的“滋滋”
声一同落进简欢的耳朵里。
简欢吓了一跳,几乎立刻就站起来了。
随后,她透过玻璃,看到唯一的那扇小门被开启,穿着橙色衣服的男人低头走进来,身后的狱警也不管他,后面有一套桌椅并一个电脑,狱警便坐下来,戴上耳机,说:“可以开始了,注意谈话内容。”
男人大步走近,比起局促不安的简欢,他行动间从容松弛,拉开椅子,调整舒适的坐姿,从头到尾没有看简欢一眼,仿佛他不是个罪犯,而简欢才是。
简欢不知道该怎么做,总归她一定是安全的。没关系,她已经准备好了问题,或者说预想过见面的场景。
曾经为了自己的妹妹,毫不留情给她留下巨大阴影,这样的人面对她这个受害者,怎么可能会表现得畏畏缩缩呢?毕竟他绝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面对公安机关,也毫无隐瞒地坦白自己的罪行,没有要求上诉,只是供认不讳。
陈重会紧张才怪。他已经进过监狱两次了,上次是刑事案件,这次同样也是。
上次是为了妹妹,这次也是为了妹妹。
所以,他确实一点也不后悔。
十分钟的时间已经在流逝。
“是你。”
陈重往后一靠,终于在只剩9分钟时缓缓抬眼,开口了,第一句就是冰冷的嘲笑,“居然填兄妹,你也疯了。”
简欢没有和他对视:“谢谢你愿意见我。”
陈重像是觉得有趣,向前压近身子,贴得离玻璃更近了些,他深而硬的轮廓依然没变,重重的阴影里藏着恶意,那恶意从他冷漠的眼睛里,从他的喉咙、嘴唇里迸发:“你不是很害怕吗,怕得都躲起来了,最后都没出庭,怎么,你是觉得这玻璃板子能保护你,我不能拿你怎么样了是吗?”
简欢不自觉地并紧膝盖,一手扶在膝盖上,一只手已经摸上了眉间的疤痕。但她的身体并没有任何退缩,连一丝一毫都没有,她鼓起勇气开口,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对,你不能。”
她怕自己太害怕了导致忘词,一股脑地把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倒出来:“你保护不了你的妹妹,过来伤害我,你现在进了监狱,什么都做不了了。”
“是吗?”
陈重扯起嘴角,笑了笑,“怎么,边伯贤那条疯狗给你底气了?”
简欢不和他对视,只看着大理石的台面。而陈重却得寸进尺,将双手搭在大理石台面上,贴得很近了些,手铐撞击的清脆声音也穿了过来,让简欢更为紧张。
“我还会出去的。”
陈重轻笑,冷静得可怕,他那双锐利又漆黑的眼睛把简欢紧紧地盯着,就好像要把简欢包裹进去溺死。
“但陈娇娇不会再活过来了。”
简欢立刻低声道。
金属手铐碰撞的声音传来,那是动摇的声音。“你别提她。”
陈重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感情的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