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维克多已经习惯对面这张脸了。冷淡、平静、镇定——反正很少有多余的表情。他很喜欢在夜深人静,两人独处的时候,捉弄她,让她对自己露出娇羞的模样。
不得不承认,她的坦诚早就让他减轻了戒备之心。不然,此时此刻她坐在他的对面,头散着淡淡光辉的样子,是不会让他着迷的。
“需要我安慰你吗?”
安娜的目光落在维克多脸上,让维克多都不知道她葫芦卖的什么药。他停下了用铅笔敲击桌面的动作,有些感兴趣地回味这句话。
安慰?真是新奇的词。她脑子莫不是坏掉了?
不过,尽管这么觉得。可安娜的关心还是让维克多轻声笑了起来,感到很舒服,回答道:
“不必。”
说完,他又喝了一大口威士忌,翘起了腿,解释了一句。
“每个人都会站在自己的立场上看别人的问题——总而言之,人其实也无法看见除自己以外的人。你父亲是个不错的父亲,亲爱的。至于他对我的羞辱,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我都愉快的接受了。”
他抚着自己的脸,表情风轻云淡,盯着她。
“说不定他羞辱的越厉害,你便会越对我愧疚呢。这样,我又赢了一次,这可是好事。”
安娜没有立刻说话,她先是盯着维克多看,然后才向他伸出了手。维克多扬了扬眉毛,将手中的威士忌递给了她。她将酒杯举到唇边,透过晶莹剔透的杯沿凝视着他,说:
“我不会对你愧疚。但我会为你提供帮助。”
随后,她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有那么一会儿,维克多没有说话。他看着她,再次微笑起来,很有温度。接着,他倒了一点烟丝到烟斗里点燃,起身,拿起椅子坐到安娜身边,一气呵成。
“今天的事情有点多,要忙一阵子了。”
他说,然后凑上去,吻了吻安娜。安娜回应了他,同样吻了他的嘴唇。酒味和烟味交织在一起。两人的脸庞在烟雾中若隐若现,接着分开。
“很麻烦?”
安娜问。
“说麻烦称不上,你觉得我是谁?从一无所有走上议员宝座的伟大人物,不会有我解决不了的困难。”
维克多语气满是不屑,自信满满。然而,下一秒又变得沉默了起来,眼睛仿佛看到了自己才能看见的前景,问道,“你父亲到底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我很缺人手。”
“有,他已经告诉我了。我明天会去一个一个联系,我父亲也会帮我们。”
“尽快。”
“好,不过你得先跟我说说你的想法和谋划,打算怎么做,你…”
安娜还未说完,维克多便朝她挑了挑眉,打断道:
“我知道,我答应过你的嘛。”
安娜没说话,但偏过了头,不再盯着他看,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他刚刚写的“初稿”
上,她拿起来看。
维克多往她身边靠了靠,两人离的更近了些。随即,他开始讲述他的想法。他说,他要靠这份初稿逼得蒙蒂从暗处跑到明处来。他始终认为,政治的艺术在于妥协。他需要和他交易,从他手里面解放一些属于他本身就有的权力。
安娜很安静,听的也很认真,但偶尔也有着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