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舞蹈室那一遭,回到楼上,周裔看他的眼神少了些许防备和警惕,却又多了一重审视和探究。那道时不时落在身上的目光,叫周司康如芒在背。
他也试过干脆接住周裔的视线,问他“什么事”
。但周裔只说“没什么”
,眼睛却不移开。继续对视下去,他便挑起眉毛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种戏谑轻浮的态度,比一开始周裔对他的抵触更叫周司康不快,但他不知道这突然的转变是因为什么。
华叔拿了晚餐的菜单过来。都是厨师拟好的食谱,兼具用餐的每个人的口味和营养搭配,没什么可挑剔的。日常用餐周司康懒得在这上头花时间,只看一眼就说好。
周裔觉得新奇,接过去研究,顺便问母亲喜欢的食材和口味。看着看着,他觉得熟悉。原来在医院周司康给他送来的餐食,都是自家做的,难怪口味他都喜欢。
他让华叔再加两道母亲喜欢的菜式,华叔却说:“关秘书来了电话,周董今晚恐怕没时间回来用餐。”
“这你别管,一会儿我会给妈打电话叫她回来。”
他突然瞥一眼周司康,合上餐单递回给华叔:“问你个问题,你们大少爷平常喂我吃饭吗?”
这没头没脑的问题,把一向有问必答的华叔也问住了。他一头雾水愣了会儿眼,随即扯着脸皮露了个讨好的笑:“据我所知,只要是小少爷的要求,大少爷一般都会满足的。”
说完华叔拿了菜单,匆匆离去。他只是一个管家,在周家再久也只是家仆的身份,最近生这些事看得他心惊胆战的,哪敢介入这兄弟之间。
听了管家的话,周裔便转向周司康:“你会吗?”
周司康冷脸道:“除非你连怎么吃饭也一块儿忘了。”
“看来我没摔成植物人,让你很失望。”
懒得理会周裔的疯言疯语,周司康上了楼。
他终于意识到,作为哥哥,他对周裔那些举动似乎真的亲密过界了。而周裔看他那奇怪的眼神,以及这没头没脑的问题,原来是对他的挖苦讽刺。
进而想到,周裔失忆前那出荒唐的示爱,是否也是因为两人的过分亲近,才叫他误会了什么,最后展成这种畸形的情感。
可这事说到底也不能怪他。不说婴儿时期他给周裔喂奶换尿不湿,小时候他给周裔洗头洗澡,周裔十八岁成人礼,家宴结束和同学跑出去,喝多回来吐得到处都是,也是他帮忙收拾。周裔是他一手带大的,他们之间完全不存在“距离感”
这种东西。
这对以前的周裔适用,对现在完全不记得这些的周裔确实有刻意讨好的嫌疑。周司康想,哪怕再要装成好哥哥,也该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晚上吃饭时,母亲到底没有回来,周司康让司机将周裔为她点的两道菜送去公司。
餐桌上,只有这兄弟二人一人一侧。往常周司康会说点什么,但他刚意识到要和周裔保持距离,目前还在适应中,不知说什么合适,干脆一言不。
两人闷声吃了一阵,周裔问:“周家的人我都认识了,什么也没想起来,我问你,我有没有恋爱对象?”
“我不清楚。”
“你不是说我的事你都知道吗?”
周司康淡淡地:“我照看你的饮食起居,衣食住行的喜好清楚。这种个人隐私,我不知道。”
“啧。”
过了一会儿,周裔又问:“那朋友呢?我的朋友你总该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