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悦丝毫不吝地赞叹道:“真棒,等会请你吃好的。”
“哎嘿嘿。”
江遥得意地笑了,转身像是这才看见利峥一样,大惊小怪地叫了起来,“这人谁啊?怎么拦着你,要饭的吗?不能吧!现在不是都改要钱了吗?”
利峥从他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如遭雷击,四年过去,江遥长高了,再也不是那个茫然无措的小复读生,一身休闲白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细腿长,颈间搭配了一条冷色调短丝巾,手腕上矜贵地戴了只江诗丹顿,周身充满了艺术家的风雅气息。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不应该在阳城上大学吗?怎么会出现在深城,而且还和宁悦如此熟稔。
“不认识了?”
宁悦心情很好,提醒了一句:“你们见过的,他姓利。”
江遥不感兴趣地转过头去,在宁悦看不见,而利峥看得见的地方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活该。”
宁悦则像是没听见一样,对利峥介绍:“这是江遥,目前盛华集团旗下文化公司里最大的个人Ip拥有者,艺术经纪对他赞不绝口,如今他的画都上了佳士得苏富比的拍卖名册。”
“哎呀!”
江遥得意地翘起鼻子,“当初我怎么跟你说的,等我成名了,我的画得轮尺卖,实现了吧?”
宁悦一个眼风扫过去,江遥又讨好地凑过来;“当然!主要还是宁哥慧眼识才。”
利峥来回看着他们,怔怔得都忘了说话。
“你当年拿收回老宅子逼他,人家很要强的,回去就全家搬走了,现在自己打下了一片天空,新房子也很大,也一样有花园。”
宁悦看着利峥的眸子一寸寸灰暗下去,微笑着又补上一刀,“四年了,人人都在往前走,只有你还沉溺在过去,该醒醒了。”
就是这句话重新点燃了利峥的心火,他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轻声但坚定地说:“宁悦,我知道我错了,我是来补偿的,你怎么骂我打我都行,但我不会走……我要守着你。”
宁悦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就在此时,江遥适时地撒娇:“好饿啊,宁哥……不是说请我吃饭?”
“对。”
宁悦不再理会利峥,回头对他一笑,撑着伞往法拉利走去,亲手替他拉开车门,“算是庆祝你次拍卖作品大获成功。”
“好喂!”
江遥迫不及待坐进副驾驶,眼神轻飘飘地落在被雨当头淋得狼狈不堪的利峥身上,笑嘻嘻地说:“我就喜欢坐法拉利,因为只有两个位置,容不下第三人。”
很快,法拉利流线型的车身猛然轰鸣,绝尘而去,尾气热辣辣地卷在利峥腿上。
时值深夜,街道上冷清到空无一人,路灯照着利峥苍白的面容,他死死地盯着汽车尾灯犹如两颗流星远去,直至消失在街角。
*
第二天,利峥没出现。
第三天早上七点多的时候,利峥拎着一个廉价塑料保温桶出现在盛华大厦门口,他换了身装束,下面穿了条明显短了一节的蓝色工装裤,上身随便套了件黑T恤,袒露出结实强健的手臂,不再如初见那天一身皱巴巴的西装那么格格不入,但也相当显眼了。
前来上班的员工们陆陆续续从他身边经过,没见过他的新人们固然用各色好奇的目光打量,甚至还有偷偷提醒保安的,而那些听闻他回来的熟面孔们,此时见到了大活人,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无不驻足停顿,上下打量他这落魄形容,然后摇着头继续走开,并没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跟他搭话。
终于,九点整,宁悦的车驶来,在门口下了车,看都不看利峥一眼,抬步走上台阶。
“宁悦!”
利峥等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等到了,大步赶过去,沙哑着声音说,“我给你炖了眉豆花生鸡脚汤。”
他双手递上那个塑料保温桶,眉眼中带着恳切:“从前我们住民工公寓的时候,你最爱喝了,碟头饭,还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