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套把戏在过去的二十年里他已经看过太多次了,但是想到今天即将生的事……
董秘端着咖啡的手轻颤了一下,唇边挂起意味不明的微笑。
他转动手腕瞥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浅啜了一口咖啡就把杯子放下,挂起一成不变的微笑,准备去迎接那群无能狂怒的股东。
偏偏此时,助理接了个内线电话,快步走过来低声说:“是前台打来的,请您下去一趟。”
他自从担任董秘一职,还没人敢让他下楼去亲自迎接,今天这又是哪一个不知好歹的股东?
助理埋着头,挤出一句话:“您……还是去看看吧。”
*
集团总部的大堂一如从前的明亮气派,壁角喷出的香氛也是照样雅致,似乎完全没有被丑闻影响,但前台小姐此刻面对客人却苍白了脸,抖着手把话筒放下。
站在前台的客人不是什么凶神恶煞,反而很和善,用一条手帕抹着胖脸上的汗水,啧啧抱怨:“回南天真是要命,湿热喔!”
前台小姐不断地瞥向电梯方向,还要挤出笑容:“请您稍等一会儿。”
她有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居然真敢打电话上去打扰董秘。
半分钟之后,专用电梯叮地一声到达,门开处,董秘走了出来,他第一眼看到宽阔大堂里空无一人,不像是事态无法控制的模样,只有前台站着一个穿西装的胖子。
他大步走过去,沉声问:“什么事?”
“哦,你好。”
何律师笑眯眯地说,从抱着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换了正式的语气说,“我代表我的当事人利峥先生,前来送达一份委托书。”
董秘微微一怔:“小利先生?”
他不是正在内地羁押?这份委托书什么时候准备的?
而且他居然还有心思派人参与临时股东大会?来干什么,来挨骂吗?
“是。”
何律师看出他的疑惑,挺了挺胸,“他现在不能亲自前来,所以授权代理人前来参与股东决策,这是他的合法权力,合规文件在此。而且……本授权为特别授权,受托人可自主决定表决意向,无需请示。”
董秘伸手接过了文件,目光盯在他脸上,问了一句:“代理人是你吗?”
“当然不是,我就是个送文件的。”
何律师转头,示意他看向门外。
隔着晶莹透明的玻璃大门,一辆劳斯莱斯幻影静静地停在门口,就在此刻车门丝滑弹开,司机赶来撑开一把大黑伞,遮住了头顶的细密雨丝。
一只黑皮鞋稳稳地踏上大理石地面,随即整个人自车内迈出。
炭灰西装的冷调和米白衬衫的暖调在雨雾里揉在一起,肩线利落挺拔,露出来的手腕和脖颈冷白剔透,像极了哪个世家的贵公子。
让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
宁悦站直身体,仰头看向这栋中环标志性高楼,利氏犹如庞然大物盘踞在此数十年。
今天,他就要来拆了它。
他并未急着进门,而是转向车内。
凛冽的眸子一扫,就让坐在里面正试图往外挪动的少女停了动作,悻悻然地坐回去:“知道了啦,我这就回学校。”
“好好学习,多听老师的话。”
宁悦干巴巴地嘱咐道,“还有……谢谢你送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