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他的想法,利峥这案子怕不是要打个半年,宁悦先跟他回去正式接掌盛华,再回来关心案情进展也不迟。
“事有轻重缓急,公司暂放一放。”
宁悦毫不犹豫地回答。
“不是,”
罗保庆懵了,“小宁总,盛华才应该是‘重’吧?那可是身价五十几个亿的公司!你不得赶紧抓在手里吗?再关心利总,给他找个好律师什么的也就是了……”
宁悦撩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钱从来不是重点,97年我从华盛净身出户之后,就没在乎过什么公司。”
他顿了一下,又问:“还有什么事?”
这基本是下逐客令了,罗保庆自觉今天表现不佳,搜肠刮肚地想找补一二,目光落在墙角原封未动的行李箱上,急忙岔开话题:“小宁总,我给你带的行李,你都没打开过?”
宁悦也看了过去,罗保庆第一天就把箱子给运了过来,说是秘书室姑娘们给准备的上任行头,他忙得昏天黑地,哪有时间打开。
“到底是她们一片心意,再说了,这世道,总是先敬衣冠后敬人,小宁总要是想给利总翻案,拉关系什么的,免不了要去社交场合应酬的。”
罗保庆又压低声音表示,“我在阳城也认识几个人,要不要托托人情,在看守所里照顾一下利总?
想起最后一次见面时候,利峥瘦得颧骨都凸出的憔悴模样,还有落在自己指尖的灼热一吻,宁悦的手指下意识地蜷曲起来,冷冰冰地拒绝:“不用。”
罗保庆惊讶地看着他,宁悦嘴角一勾,近乎讽刺地说:“他自己要施展苦肉计,我可不敢坏了他的好事。”
至于这个苦肉计,到底是谁来接,是自己,还是利承锋,那就要走着瞧了。
罗保庆走后,宁悦把手里的文件归位,舒展着酸痛的肩背,这才看向角落里被自己一直忽视的行李箱。
正好,连日忙乱,他都没来得及准备换洗衣物。
宁悦走过去放平行李箱,看到密码锁的同时,脑子里已经自动闪现了肖立本的生日,试了一下,却不对。
他摇头苦笑,自己真是糊涂了,怎么能是肖立本的生日,又不是自己设的密码。
宁悦试了一次自己的生日,居然还不对。
他修长的手指按在密码锁上,无意识地滑动着,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是秘书室准备的,那密码就应该是自己的生日。
但如果……是利峥亲手设定的呢?
一念及此,他再不犹豫,慎重地拨到了31o这个数字上。
那是1987年,他从乡下来到阳城,第一次遇见肖立本的日子。
耳边传来清脆的咔嗒一声,密码锁弹开了。
行李箱打开,里面工整地叠放着两套西装,甚至还套着防尘袋,没有吊牌,缀着的小方巾上绣着商店的名字。
是利峥带他去过的手工西服店,还是他亲手给自己量的尺寸,能准备这些的不可能是秘书室,一定是利峥本人。
他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把衣服放入箱子里的,他知道自己打开箱子时候的心情吗?
宁悦垂目,定定地看着叠得一丝不苟的西装,倏然笑了起来,咬着牙低语:“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了?做梦!”
长久被压抑的愤懑犹如一头困兽,在他本来就憋屈的心里横冲直撞,疼得他几近窒息。
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是想复仇,重生的目的就是复仇,但在宁悦的想象中,还是跟过去对付王家对付周家一样,是他和利峥并肩作战,彼此都是对方最信赖的伙伴,最可靠的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