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悦指尖捏紧水管,威胁地在面前一晃,水流呈扇形扬出,众人齐齐向后退了一步。
“我说各位街坊。”
刘叔费力地从人群中挣扎出来,没好气地问,“你们闯进来喊打喊杀的,皇帝杀人也得有个罪名呢,你们倒是为了啥呀?”
“为啥?”
为的一个老大爷拍着巴掌,激愤地叫了起来,“你们没看报纸啊!那个荣康项目的华盛公司老板,被抓啦!”
宁悦一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上前一步,急着问:“利峥?”
“对!看!你都知道他名字,还说你们没关系!?”
眼看群众情绪又要激动,宁悦断喝一声:“他上过电视,谁不知道名字?你们说他被抓了,消息可靠吗?”
紧接着,在众人七嘴八舌,一会儿怒骂,一会儿哀求的过程中,宁悦终于艰难地捋清了线索:昨天市局经侦队的人突然去了华盛公司,查封了资料,带走了利峥。
“说荣康苑什么违法……我不管!你们得给我个交待!”
说这话的人义愤填膺,已经准备往地上坐了,“今天我还就不走了!”
刘叔冷笑一声,讥讽道:“当初换房的时候不是高兴得很嘛,现在找我们要什么交代?是我叫你去换的?”
“肖立本是你们院子的人!”
有人理直气壮地说,“他骗了大家,你们就该负责!”
刘叔不服气地要争辩,却被宁悦抬手制止,他放下水管,把骨灰盒重新抱在怀里,平静地说:“肖立本1992年就死了,死在深城,我手上还有他的死亡证明……你们今天被骗了,想找一个死了七年的人负责?”
众人安静下来,面面相觑,突然有人又嚷道:“不可能!那个利峥明明就是肖立本!”
“你们说是就是啊?”
刘叔不甘示弱地嚷了起来,手指头一一指过众人的脸,“我承认过没有?没有吧!?十号院里有谁承认那就是肖立本了?我都跟你们说了要小心!街道主任也说了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你们一个个美得就跟吃了蜜蜂屎一样,还挤眉弄眼的左一个‘要保密’,又一个‘不能说’,现在出事了找我们负责?”
他的手重重地指向人群中的苗师傅,苗师傅被指了正着,涨红了脸喃喃地说:“那……现在怎么办?我们的老房子……不会保不住吧?”
他这句话引了众人的不安,顿时嗡嗡地讨论起来,宁悦向前踏出一步,目光如冰雪般凛冽地扫过,沉声道:“现在,我们要送林婆婆上山,请各位街坊让个路。”
众人的目光这才落在他怀里的骨灰盒上,出吃惊的声音:“林婆婆死了?什么时候?”
“还问什么时候?!”
刘婶快步上前,推开众人,“几十年老街坊了,她去世我们在门口贴了白纸,七天了你们也不说进来问一声,今天我们给林婆婆送葬,你们倒堵在门口让她出不去,这还是做人的道理啊?都不怕损阴德!”
一群人六神无主,却也不甘心就此让开,依旧挤挤挨挨地堵在前面。刘叔刘婶在前面开路,宁悦抱着骨灰盒随后,艰难地穿过人流到了门口。
下台阶的时候,宁悦微微侧头,看了后面的人群一眼,每一张脸上都是惶恐不安,充满了对意外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