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利峥谦逊地点头,“谢谢爸爸教诲。”
他态度端正,无可挑剔,利承锋吐了口长长的浊气,想再说什么,却也无话可说。
一时间室内就此沉寂下来。
包厢门推开,服务员来送菜,硕大的青花瓷汤盆里满满地盛着雪白的汤,移动间晶莹剔透的鱼片若隐若现,一股霸道的香气劈面而来。
“您的河豚汤好了,请慢用。”
服务员端碗上桌,欠身报菜名。
利峥惊讶地看了过去,碧柳居是著名的素菜馆,怎么会有河豚汤?
“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
利承锋极为满意,吟诵了两句,笑道,“在香港吃个河豚可不容易,还是回老家好啊。
他侧头看到利峥的诧异,又噗嗤一笑:“这是我要教你的另一条,只要钱给足了,什么都做得到。”
服务员并不反驳,微笑着介绍:“按照惯例,我们要为客人试汤。”
他伸手去拿小碗,被利承锋制止了,微笑着看向利峥:“你来。”
服务员一愣:“很烫的……”
“好。”
利峥毫不犹豫地答应,拿起小碗,盛了一勺雪白的鱼汤,仰头一饮而尽。
服务员暗自惊讶:刚出锅的鱼汤,他端起来的时候都烫手,这位客人真就一口干了?他的嗓子还好吗?
利峥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平静得就像他刚喝下的不是滚烫的鱼汤,而是常温的一杯水。
“鲜吗?”
利承锋问。
“很鲜美。”
利峥从容点头,“谢谢爸爸,让我先尝到了。”
利承锋终于满意了,挥手让服务员出去,笑眯眯地再度指了指座椅:“来,坐下来陪我吃饭。”
“是。”
利峥几乎是温顺地回答,依言坐下,夹起蔬菜放入口中,慢慢咀嚼着咽下。
独属于野菜的清香,和着喉间的血腥气混合成奇怪的味道,往下吞咽的时候被灼伤的食道每一口都痛如刀割。
但他面不改色,仿佛全部身心都在享受美食。
*
林婆婆的后事办得简单而冷清。
望平街本就人口流失严重,剩下的居民们年纪也都大了,还都沉浸在换房的欢乐里,只有和十号院毗邻的院子里有几个人过来打了招呼,问有没有能帮忙的地方。
但看他们站着都颤巍巍的样子,也不敢劳动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