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疤?”
宁悦把自己的手举到眼前,仔细观察着,“这不都是拜你所赐吗?”
他是怎么从位高权重的华盛总裁变成净身出户,只背了一个双肩包就离开深城的,没有人比面前的利峥更知道。
利峥没说话,手握着充满泡沫的浴球落在了宁悦胸前,动作轻柔而缓慢,专注地擦着每一寸肌肤。
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直到利峥俯身上前,几乎是拥抱着他光洁的肩头,温热手掌落在他后背皮肤上。
他听见利峥低声说:“宁悦,你相信命运吗?命运会把你失去的东西,兜兜转转再送到你面前。”
命运?
是指你在市井陋巷像条流浪野狗一样狼狈地长大,却在日后阴差阳错回到利家享受荣华富贵,现在更是利家唯一继承人的命运吗?
可是你命运的改变,为什么要背叛我,伤害我,把我双手捧上的一颗真心踩在脚下呢?!
宁悦伪装的平静被无情打破,三年来的憋屈不甘冲上心头,他暴怒之下,一口咬上了利峥俯在面前的脖颈。
利峥没有挣脱,而是就着这个姿势拥抱了上来。
把自己的脖颈完全袒露在宁悦面前,任凭他像一只受伤野兽般地撕咬着不放。
宁悦大病初愈,并没有多少力气,但他死死地咬着不放,直到齿间溢出了血腥的味道。
与此同时,泪水也从宁悦的眼中无可抑制地落了下来,流过苍白的面颊,和唇齿间的血腥味混在一起。
鲜血的腥甜被泪水的咸涩冲淡,宁悦哭了,哭得浑身颤抖,颤抖到唇齿的动作变形,已经不再是撕咬,而是变成了近乎亲吻的吮吸……
“肖立本……我恨你……”
在水声荡漾中,利峥听见了他朦胧的,犹如小兽嘶吼般的抽泣声。
和他的崩溃相反,利峥平静地拥抱着他,半身湿透地跪在浴缸边,不顾颈间鲜血流淌,手掌温热地覆盖在宁悦的背后,慢慢地抚摸着。
“恨吧。”
他低声说。
*
三月的阳光正好,院子里的大树枝头悄悄绽放了绿芽,只等春风吹过,马上就会变成满树新叶迎风招展。
小郭愁眉苦脸地问了一个双方都已经滚瓜烂熟的问题:“奶奶,宁悦还没回来?他到底去哪儿了?”
“不知道。”
林婆婆拄着拐杖,没好气地回答,“说了多少次了,不知道不知道,他一个大活人,还能丢了?你是谁呀?每天上门来问一遍,烦不烦!”
“唉。”
小郭没精打采地转身,“得,又白跑一趟!”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撞了什么邪了。
那天下午没在门口等到宁悦,起初是生气,随即就是担心。
宁悦有求于自己,应该不会失约啊,到底是什么让他没来呢?
别是出事了吧?
小郭通过系统内的关系打听到宁悦的户口常住地,赶来的时候还在气势汹汹地想:“哼!敢放我鸽子,看我怎么狠狠说你!”
但到了望平街十号院,先被破败古旧的环境所震惊,一想到宁悦就住在这种地方,顿时什么兴师问罪的念头都没了,再听说宁悦根本没回家,一颗心更加吊了起来。
于是他上班都没这么勤快地打卡,一天必来一次,自问态度和蔼,甚至有些低声下气了,但怎么这位老太太,和中院那一对夫妻,都是油盐不进呢!
小郭悻悻然地想着,推开院门走下台阶,沿着巷子往外走,去找自己停在巷口的车。
刚走到离巷口不远的地方,就看见三辆车鱼贯而过,打头的一辆黑车似乎要拐进巷子里来,却被两边的砖墙别住了,一时间进退维谷。
小郭一股邪火正没地方,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抛着手里的车钥匙嘲笑:“傻叉吧!?也不看看这巷子是走汽车的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