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老师小心翼翼地把这页纸叠好了放到胸袋里,还伸手在上面按了按,谨慎得像是对待能改变自己命运的珍宝。
既然拿到了东西,他很有眼色地站了起来:“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文静秋漠然地垂下眼皮,没有搭理他。
龚老师走了两步又转回来,搓着手不好意思地说:“咖啡……我还没喝呢。想当年你带回一包雀巢来,我们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在单身宿舍里拿钢精锅煮开了,满屋子都是香味,就那么你一口我一口地喝完了……”
文静秋显然没有回忆的兴趣,甚至厌烦地把头转到了一边。
龚老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冰美式苦得他龇牙咧嘴,他放弃地摇摇头,自嘲地说:“这么贵,也没有雀巢好喝了啊。”
他垂下肩膀,拖着脚步推开明亮的玻璃大门走到街上,离开暖气充足的室内,寒风瑟瑟吹在身上,他缩起身子的样子更显得佝偻衰老。
渐渐地,他消失在街角,也消失在文静秋的世界里。
文静秋收回视线,端起自己面前的玻璃杯又啜饮了一口咖啡。
苦涩冰凉的液体入口,让她的精神为之一振。
刚要起身离开,对面的沙上不请自来地又坐下一人,文静秋愠怒地抬眼看去,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好久不见啊,文老师。”
宁悦微笑着招呼。
文静秋惊讶地看着他,服务员在此时殷勤上前招呼:“您好,是认识的人吗?需要我把您的冰水端到这桌来吗?”
“谢谢,麻烦你。”
宁悦大方地点头。
文静秋循着服务员的行动看去,现刚才宁悦就坐在她背后的位置。
直到服务员把冰水端来放在宁悦面前,偷看他好几眼,依依不舍地走了,文静秋才重新打量起对面的人来:“宁悦……是吧?怎么,你和他一起来的,也要换房?”
听到她声音里的讽刺之意,宁悦摇了摇头,诚挚地看着她:“我知道他要来找你,所以跟踪了他一段路。”
“哦?”
文静秋眉毛都没动一下,淡淡地问,“那你有什么事?”
宁悦不答,反而问了一句:“文老师,孩子……不是打掉了吗?”
他清清楚楚地记得过户的时候文静秋的身形是恢复正常的。
“哦,你说这个啊?”
文静秋无所谓地又拿起钱包打开给他看了一眼,“餐馆大厨的女儿,美国出生的小aBc,英语说的比中文利索,又调皮又有主见,要骗她打扮得跟个圣诞树一样乖乖拍照片可不容易。”
说着她灿然一笑:“钱包里放一张‘女儿’的照片,适当的时候拿出来,往往能在社交场合达到出人意料的目的,毕竟,人类总是会对幼儿产生莫名的爱怜,哪怕是表面上的,也会附带对母亲多一份友善。”
她如此坦诚,倒让宁悦一时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