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烫得我着急嘛,下次一定注意。”
江遥敷衍着说,龇牙咧嘴地把报纸包着的烤红薯放到桌上,伸手捏着耳朵哈气,“我一路跑回来的,是我最喜欢的糖稀地瓜,你快尝尝。”
宁悦无奈地摇头:“我不吃,你自己留着吧。”
“别呀,宁哥,肯德基你不吃,烤红薯你也不吃啊?闻闻,多香,我吃着好才买了给你带回来的。”
江遥不罢休,身子差点扑到他身上,“吃一个嘛,吃一口也行。”
这时候他又不怕烫了,捧起烤红薯坚持往宁悦嘴里送,宁悦歪头躲避,目光突然落在报纸上面,上面的铅印字虽然小,但“华盛”
二字太过熟悉,只是匆匆一瞥也映入眼底。
在江遥的惊叫声中,宁悦一把抢过包在外面的报纸,烤红薯飞了出去,被江遥敏捷地一把抄住,气咻咻地埋怨:“你不吃,也别扔啊……”
他的声音停住了,看着宁悦捧着半张被烤糊的外皮弄脏的报纸,凑到面前专注地辨认着,江遥神经再大条也知道不对,好奇地凑过来:“看什么呢?”
“这是哪天的报纸?”
宁悦不答反问,没等江遥回答又问,“今天星期几?”
“周五啊。”
江遥傻乎乎地捧着烤红薯回答,“明天周末不上课。”
宁悦跌坐在椅子上,狠狠地咬着牙,一时间竟有想笑的冲动。
该说不愧是利峥吗?
他的应对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公关。
自己那天不该给他打电话的,不但没有唤起他的良心,反而打草惊蛇,让他知道自己在查这件事。
所以利峥让人写了那篇看似咄咄逼人,实则废话连篇的报道,引起舆论之后,又大张旗鼓地辟谣。
如今更是要上电视!
堂而皇之地面对全市人民,他自有一套话术来圆谎,甚至会把更多人引进他的圈套里。
现在是1998年,大部分人还对电视台有着滤镜,总觉得能在电视节目上播放的一定是真的。后世诸多的骗局,包括各种“今天做出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从而卖假药的群体,无不是抓住了大家这种朴素的信赖。
而利峥……
总是能让人无条件相信他的,自己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宁哥?”
江遥来回倒着手,咝咝哈哈地剥着烤红薯焦黑的皮,小心地端着一块最香最甜的红薯芯递到他嘴边,“吃嘛,天塌下来也得填饱肚子啊。”
宁悦盯着递到自己面前的那块红薯芯,又抬头看看江遥一脸期待的模样,下垂的小狗眼里充满单纯的讨好。
他微微低头,张嘴含住了红薯芯,慢慢地嚼了起来。
“好吃吧!甜不甜?”
江遥的声音都高了起来,自己也美滋滋啃着带皮的部分,“是不是一吃一口蜜?”
“甜。”
宁悦点点头,简单地说,不再看江遥眉飞色舞的模样,认真地咀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