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该十万!”
江遥大加赞同。
最终,马先生还是败下阵来,返身出去,不一会儿拿着一叠现金和点钞机回来。
在充满书香文艺气息的画廊里,不合时宜地响起了点钞机清脆的声音,十万块清点完毕。
宁悦和肖立本从灶台里挖出来的意外横财,也终于随着这个紫檀盒子的易主而彻底烟消云散。
钱货两讫,宁悦礼貌地跟马先生告别,江遥自觉帮了大忙,心情大好,跟在他身边,边走边起劲地吆喝:“去吃肯德基咯!”
走向公交站的途中,宁悦状似无意地问:“你跟这位马先生,很熟吗?”
“还行,主要是他八面玲珑会做人,大家都愿意结交他。其实就是做掮客的,画画他不行,还不如我呢,我爷爷亲口说的。”
宁悦停下脚步,他都已经沦落到这个穷困潦倒的地步了,自觉本来也不是个善良的人,实在不想多管闲事。
但……江遥天真又无辜,还这么年轻……
“你以后少跟他来往。”
思考了半天,宁悦还是开了口,“他不是什么善良的长辈。”
江遥诧异地看向他:“真的吗?我爷爷去世之后,他还是经常上门,一点也没有人走茶凉的意思,我爸说他讲义气,我还差点拜了他当干爹呢。”
宁悦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对这个孩子详述人世险恶,索性放弃地摇摇头:“那算我没说。”
“别呀!宁哥!你是在关心我吗!?”
江遥恍然大悟,乐得小酒窝都出来了,“担心我上当受骗是吧?哇!真好!”
宁悦简直无法理解他的想法:这有什么‘真好’的。
“那我们去吃肯德基?”
江遥一门心思就放在吃上,坚持不懈地要求。
宁悦叹口气,从背包里抽出一张百元钞票递给他:“我还有事,你自己去吃吧。”
“凭什么!说好了两人一起去吃的。”
江遥不高兴地把钱推回去。
“说了有事,你也赶紧回家练习去,今天又逃了半天课。”
宁悦想把钱塞给他,江遥倏地跳开一步,不大情愿地说:“那你……去忙吧,但别想用钱打我,以后等你有空了,还是要请我吃的,记住了,你欠我一次!”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跑了。
*
宁悦说有事,倒真不是骗江遥。
他昨天找了个公用电话亭,给几年前周家陷害他那次帮忙的暗访记者打了个电话。
和对方约好,照旧在公交车上见面,宁悦换乘了几次才搭上自己真正要坐的那辆车,摇摇晃晃地过了几站路,在一个偏僻无人的路口,暗访记者上了车。
“好久不见。”
记者打扮得很普通,一屁股坐在他前面,不回头地招呼。
七年过去了,当时年轻斯文的记者现在身上一点书生气都没了,黑瘦的脸上只有一双眼睛精光四射,多少有些符合上辈子他卧底民工群体时候的样子了。
“是啊。”
宁悦无心寒暄,单刀直入地说,“我这里有一个怀疑拆迁流程诈骗的案子,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