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上烟,烦闷地抽了几口,手指机械地敲击着方向盘,想着等下该怎么汇报。
海家对于她是常来常往并不陌生,却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为难,全都是坏消息。
但她最多只能允许自己迟疑一根烟的时间,拖下去也于事无益,事情已经生了,只能敞开来,说不定还有一丝生机。
她掐灭烟头,深吸一口气,照照后视镜,确定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不该有的情绪,才昂着头走入了海家侧门。
从这道门过去,就是主宅侧翼。
海哥下午一般会在起居室喝功夫茶,平心静气,但今天倪雨虹还没有走到地方,就听见海明珠尖利的声音在屋顶下回荡:“班上所有同学都笑话我!学校里到处说我爹地盖了个毒窝!说你偷工减料坑人骗人!我、我最讨厌爹地!我恨死你了!”
话音未落,小姑娘噔噔噔地从起居室里冲出来。
她十一岁了,已经开始抽条,身材纤细,再也不复之前迈着小象腿横冲直撞的样子,但那股蛮横的劲儿丝毫没变。
倪雨虹猝不及防,差点被她正面撞上,躲避的时候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却被海明珠用力拍开,红的眼睛狠狠地瞪着她,咬牙切齿地怒斥:“你也是坏人!学校是你盖的!你们俩狼狈为奸,我也恨你!”
说着,她头也不回地跑向楼梯,冲上了二楼。
“外面是阿虹吗?进来。”
海哥在屋内沉声说,倪雨虹答应了一声,赶紧迈步进去。
海哥本来确实在喝茶,只是面前的功夫茶具被砸得一塌糊涂,水沿着茶几边缘滴滴答答往下流,茶宠黄泥金蟾都翻着肚皮落在地上,还跌碎了一只脚,可见刚才海明珠有多生气。
他脸上尽是无奈之色,显然对宝贝女儿毫无办法,看见倪雨虹进来,眼皮一翻,直接问:“怎么样?”
“不太好。”
倪雨虹直言相告,“公关部已经尽力去处理舆论了,但有记者投了纸媒……我已经安排回收报纸销毁,最难搞定的是业主们,不但要求退款,还要求高额赔偿。”
她尽量清晰地把局势述说了一遍,也提了几个解决办法,看着海哥沉着脸坐在红木沙上,一言不,不禁吊起了心。
一咬牙,倪雨虹豁出去地说:“海哥,总要有人出来担责的,要不然就推到我头上……”
“哼。”
海哥终于动了容,不耐烦地一挥手,“我没那么下作,要自己的女人出来背锅,你跟他们不一样,坐牢出来你还能干什么?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
“是。”
倪雨虹微不可查地轻吁了一口气,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她觑着海哥阴沉的脸色,壮着胆子问,“现在还有什么我们能做的?”
海哥不答,反而岔开了话题:“你觉得是谁干的?”
倪雨虹的心重重一跳,诧异地看向海哥:“难道不是意外,是有人针对我们鼎峰?”
“那可不好说。”
海哥动手把桌上砸得乱七八糟的茶具给收拾好。
“不过有一点我能肯定,如果确实有人针对,那么现在他势必要出来收割成果了。”
他斜了倪雨虹一眼,加重语气强调:“这几天来探听风声或者有什么别的用意的人,你都给我盯好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