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把肖立本带回去,不管是死是活。
肖立本是他的!
就该留在他身边。
肖家人不是要钱吗?要多少都可以,要公司也可以给……
这一刻宁悦心里眼里再无别的存在,一切身外之物在肖立本的面前都可以弃之不顾。
不管哪一路神仙,既然之前留住了肖立本的命,为什么此刻不能再度开恩,一慈悲,让奇迹再度生?
重生一次,他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肖立本……
车还没停稳,他就解开安全带跳下车,踉跄着往大门里扑去。
今天殡仪馆院子里冷冷清清,一辆车一个人都没有,空荡到让宁悦隔着大门就看见了令他目眦欲裂的景象
肖天顺和杜小兰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两个穿着新潮嘻嘻哈哈的年轻人,刚从领骨灰的门口走出来。
手里抱着一个雪白的泡沫塑料箱子。
一瞬间,眼前的景象和上辈子生的事电石火光般重合在一起,令宁悦肝胆俱伤!
1999年的冬天,王栓柱在路边电话亭给家里打电话,两人谈论着怎么用自己的一条命向利家换了十万块,当时他脚边就放着个一模一样的雪白泡沫箱子……
那里面装着的是自己的骨灰,被自己名义上的父亲用脚轻慢地踩着……
时过境迁,此时他又再度看见了这个雪白的泡沫箱子。
里面装的是……
肖立本的骨灰……
宁悦面如死灰,呆呆地站在原地,邱之尧停好车,察觉不对,三步两步赶上来,紧张地伸手去搀扶他:“宁悦?你没事吧?”
宁悦不说话,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正向大门走来的四个人。
他们还在抱怨,说什么耽误时间,说什么晦气,说什么……
“那个傻子给的四十万,现在还不到十天呢,该不会要回去吧?”
肖天顺厌弃地掂了掂手里的泡沫箱子:“他敢!人是死了,骨灰还在我手里呢,这不得讹他个百八十万的?他要是不给,老子就一掀盖,把小王八蛋的骨灰倒粪坑里去。”
“哇!”
两个儿女出崇拜的欢呼,“爸爸真棒!说话真有气势!”
他们肆无忌惮的话邱之尧也听见了,一贯温和的脸上染上薄怒,转身担心地看向宁悦:“别跟这些人生气,骨灰的事可以徐徐图之……”
肖天顺这才现站在大门口的居然就是自己要讹诈的对象,脸上毫无愧色,反而大大咧咧地把箱子用力一颠:“哟呵!听见了?那正好,省得我还要找上门去,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你自己掂量该给我多少钱,不然,我这手一松……有人可就要锉骨扬灰咯!”
“闭嘴!”
邱之尧难得严厉地呵斥出声,伸手扶住宁悦的身体,现他浑身颤抖,触手冰冷,目光死死地盯着近在眼前的泡沫盒子,仿佛整个世界里不存在别的东西。
“宁悦?宁悦!”
邱之尧不由分说地把他抱入怀中,着急地摇晃着,“醒醒!不要看了。”
说着他抬手去遮挡宁悦的双眼,却被宁悦狠狠挥开。
宁悦目光中透出无边的绝望和哀戚,苍白着一张脸,突然笑了起来,一寸寸地抬起视线,死死看着目露贪婪的肖家四个人,像是要把他们这副嘴脸深深刻入心里,永远记住凶手的模样。
“我给了你们四十万……原来……你们连个骨灰盒都不舍得给他买啊?”
肖立本,他是那么高大的一个人,胸膛宽厚,手臂结实有力,抱住自己的时候温暖而可靠,每一个夜晚自己都可以安心缩在他怀里陷入睡梦……
他怎么就变成一堆灰……躺在这么个小盒子里呢?
宁悦不明白,他只觉得胸口窒闷无比,不得不大口喘着气,伸出手要去触碰盒盖,肖天顺却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无赖地嚷道:“不给钱就想拿走?门儿也没有啊!”
宁悦颤抖着抬起头,看着那张可恶的脸,想要说什么,但一张嘴,‘噗’的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殷红的鲜血喷洒着落在雪白的泡沫盒子上,伴随着肖家四口的尖声惊叫,宁悦再也无力支撑。一闭眼,身子向后软软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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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