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悦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贪恋地感受着肖立本的体温。
熟悉的体温,熟悉的感觉,宁悦有一种错觉,好像肖立本只是睡着了,下一秒就会睁开眼,笑嘻嘻地问早上吃什么。
但他就是不醒。
突然而至的委屈潮水一样汹涌地泛心头,继而转化成愤怒,宁悦的声音嘶哑地低吼:“骗子!大骗子!不是说要永远跟我在一起吗?不是说永远保护我,养我一辈子吗?”
他紧咬牙关,失控地甩开肖立本的手,两手掐住肖立本的脸用力摇晃,带着哭腔控诉:“不是说爱我吗!不是临死还要亲我一口吗?你他妈倒是起来啊!像摊烂肉一样躺在床上,你还怎么爱我!?”
宁悦用力太大,肖立本被晃得头离开了枕头,又重重落下,砰地一声,听得都疼。
但他依然躺着,手毫无生气地垂落床边,指尖微微蜷缩。
“不醒是吧?”
宁悦脸上毫无表情,手指轻巧地弹动,解开了衬衫的纽扣,一粒,两粒,三粒。
他抓起肖立本的手,粗鲁地贴在自己胸口,愤怒和绝望让他心跳得厉害,呼吸也卡在了嗓子里,胸口窒息般地疼痛。
“不想摸我吗?”
宁悦冷笑着问,同时握着肖立本的手慢慢地移动,在自己皮肤上肆意抚摸,“想摸哪里?这里?还是这里?往下摸不摸?”
他闭上眼,一咬牙一狠心,引导那只手触及了更敏感的位置,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羞得浑身颤抖,还是坚持着问:“想摸更多的地方吗?想干我吗?想的话,就给我滚起来!”
“想……”
这一声太微弱,宁悦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直到紧贴着他肌肤的手指动了一下,又一下……
“肖立本!”
宁悦不敢置信地睁开眼。
不是做梦,也不是幻觉!躺着的肖立本双眼向上,温柔地看着他,露出一个虚弱至极的微笑,嘴唇翕动着,还要说什么。
宁悦已经完全顾不上了,他不顾自己还衣衫不整,疯狂地扑到床头,拼命地按着呼叫铃,急促的铃声在护士站陡然响起,刺耳地回荡在走廊里。
他犹嫌不足,冲过去拉开门高喊,声音都变了:“医生!医生快来啊!他醒了!快来人帮忙啊!”
护士来得快,推着抢救车已经到了门口,只看了一眼心电监护上就大惊失色,冲进来熟练地抓起肖立本的手打开静脉通道,输液管在空中摇曳,玻璃瓶里的液体已经滴了下来,同时指挥宁悦:“家属先出去!不要妨碍我们工作。”
值班医生也从休息室飞奔而来,顺势也推了宁悦出门,吩咐护士:“打电话请二线班过来,还有桌上的紧急号码,快去打。”
护士答应一声疾步跑了出去,宁悦的心揪了起来,站在房门口不肯关门,执拗地说:“医生!刚才他的手动了,眼睛也睁开了……医生……”
他再看向床上,肖立本的眼睛又无力地闭上了,但似乎在跟什么抗争着,眼皮轻微而急促地抖动着,十分想要睁开。
“肖哥!肖立本!你听见了吗?”
医生走过来要关门,宁悦死死地扒着门槛,提高声音,“是我,我是宁悦!我就在这里,你睁开眼看看我!”
护士打完电话,气喘吁吁地赶回来,用力拉扯着宁悦,声音尖锐起来:“安静!病房里保持安静,这位家属请控制一下情绪,我们要开展治疗。”
宁悦失神地被她推开,只能站在房门外,透过上面的玻璃窗看着里面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