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想过跟着肖立本出走创业,照样是元老心腹,但如今肖立本都不见了,华盛成了宁悦的一言堂,张跃进不得不承认:自己怂了。
宁悦默不作声,看着他在自己面前越来越局促,心里却想:还真要感谢肖立本,把罗保庆给挖了过来,这时候才能有人代替张跃进。他说得没错,公司里老人儿多了,自作主张是免不了的事,是需要多方制衡一下。
一想起肖立本,宁悦的心尖锐地刺痛起来,脸色越苍白,简直无法呼吸。
没有肖立本的日子,他已经过了七天了……
最初的愤怒被时间慢慢消解,剩下更多的则是难过,肖立本他怎么能对自己这样?
他怎么敢?!他凭什么?!就凭他嘴里虚无缥缈的爱吗?
“小宁总?”
张跃进只觉得自己在被宁悦的目光凌迟,他颤巍巍地开口提醒,心里想着不管是杀是剐,总该有个结果,把他吊在这里算怎么回事?心脏病都要犯了。
宁悦回过神来,重新打量着他:“项目经理不用当了,下去当工头,老罗回来让他来我这里一趟,以后你在他手底下干,服不服?”
“哎!哎哎!”
张跃进喜出望外,刚才他已经做好了连遣散费都拿不到就直接滚蛋的心理准备,现在只是降职,简直可以说是法外开恩,“小宁总放心,我没什么不服气的,只要还让我留在华盛就行。”
宁悦点点头,挥手示意:“回去吧,开工前让老罗到我这里来一趟。”
张跃进如蒙大赦,转身要走,却被宁悦又叫住了:“等等。”
他回身规矩地站好,等着宁悦开口,宁悦冰雪般锐利的眸子扫视了他半天,才慢慢地说:“肖立本现在不是华盛的人了,以后任何工人不许再接触他,更不允许他出现在华盛的工地,违者一律开除。”
要不要这么狠啊?张跃进嘀咕着,但也只能点头:“是,我会通知大家的。”
见宁悦垂下眼皮挥挥手,张跃进才带着一身冷汗轻轻地开门出去。
*
节后深城的商业圈子照例是饭局如云的,大家联络一下感情,今年一月底的南巡讲话是大件事,更是要聚一聚探讨一下,宁悦连着几天赶场子,忙得都没有时间去找律师办股权转移。
要是肖立本还在就好了,两人分开赴饭局,还能让肠胃歇一歇,每天晚上回到家,趴在床上头对头地交流一下各自接触到的消息,整合线索,再从中互相挖掘现一下对方没察觉的部分,说得累了,翻个身偎在一起就能睡着。
那时候多好啊……宁悦的思绪下意识地飘远,手指抓了一下,触到的空气清冷,再也没有肖立本温暖干燥的手指顺势相扣上来,锁得紧紧的,暧昧而又缠绵。
他正在走神,却被一个熟悉的地名给拉了回来,侧耳一听,是对面的两个老板在小声八卦:“百花路那块地真被银行收了?”
“那还有假,我有内幕消息,已经在走程序了。”
附近的几个老板都有些唏嘘:“康泰也算是过江龙了,当时重金投标的时候多神气还截了你们华盛的标,是吧,小宁总?”
宁悦礼貌地笑了笑:“是我们准备不足。”
“嗨呀,这是个好机会啊!”
坐在宁悦旁边的老板喝得红光满面,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银行收地,那就是要拿出来拍卖的,不如你再买回来,也算是兜兜转转命中注定,是吧?哈哈哈!”
他笑得爽朗,宁悦却并不上当,摇了摇头:“地基都打好了,这种半上不下的烂尾楼最要命,我们华盛目前的重点还是把手上的项目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