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悦叹息地说,“工地出了人命案固然麻烦,要是隐瞒不报,将来一旦被揭,我怕不是要去坐牢?这么大一个把柄落在你手里也可能是落在周明华手里,我晚上睡觉都不安稳。”
周明轩不耐烦了,再度耍出无赖的嘴脸:“那你想怎么办?你不会是想掏一笔钱让我远走高飞,再也不出现在深城吧?”
宁悦撩起眼皮,意味深长地笑了:“这个提议不错。”
阿生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脚步,警告地看向肖立本,肖立本却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动作。
“真,真的?”
周明轩大惊之后就是大喜,迫不及待地说,“你能出多少?五万?十万?你放心,我收了钱保证住口,一个字都不会说,这辈子都会离深城远远的。”
宁悦冷眼看着他猴急的模样,突然侧头问:“阿生,你们海沙帮应该有门路把人送上外海船吧?”
阿生吓了一跳,赶紧站直回答:“有!”
“你敢!”
周明轩瞬间明白了宁悦的潜台词,不由得目眦欲裂,伸手要来掐宁悦的脖子,“你他妈的真敢杀人灭口!”
他大张双手,还没触碰到宁悦的皮肤,宁悦抬脚就踹了上去,坚硬皮鞋狠狠地踹在周明轩的下腹,一击即中,剧烈的疼痛让他干张嘴说不出话来,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宁悦踏前一步,弯腰在他耳边轻声说:“你确实够狠,但你算错了一件事,我并不是什么遵纪守法的肖宁悦,我是……”
头顶闪电蜿蜒出白光,炸雷迭响,掩盖住了他的下一句话:“我是从地狱里爬回来向你们复仇的恶鬼。”
*
夜幕终于降临,下了一天的雨,空气潮湿闷热令人窒息,卧室里空调开启,呼呼吹出的冷风让人清凉了许多。
宁悦坐在床边擦着头,冷眼看着肖立本在房间里无事忙地转悠着。
一会儿给他倒水,一会儿给他拿毛巾,胳膊上的伤处鲜血淋漓也顾不得处理,绽开的皮肉仿佛一张小嘴,无声地卖着惨。
这是刚才他们把周明轩按倒捆绑的时候,周明轩狗急跳墙咬的,一口咬在肖立本胳膊上,鲜血直流也不松嘴,直到被阿生打晕。
一切都十分顺利,阿生去门卫打了个电话,不多时就来了一辆冷库车,阿生解释:“我们走私猪脚用得着。”
王栓柱的尸体和被绑结实的周明轩一起被塞进去,外面用白色泡沫箱遮掩,司机一直坐在驾驶室里,从头到尾都没下车,关门之后很沉默地开车离去了。
今天的雨下的格外大,再多的血迹也被冲刷干净,再也没有人知道这里曾经生过一桩命案。
送走冷库车之后,阿生搓着手,看了一眼肖立本,又看了看宁悦,咳嗽一声,主动开口:“小宁总,你大约觉得奇怪,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其实是我现了有人要在工地做手脚,特地来通知肖总,江湖上叫拿花红。”
宁悦半垂着眼皮,轻声问:“应该的。他答应给多少?”
肖立本早已经准备了一肚子话要解释,阿生也没料到宁悦居然问都不问,有些闪神:“五、五千块。”
“太值了,该给五万才对,肖哥,给钱啊。”
宁悦甚至还往上抬了价。
肖立本没来由地心慌,力持镇定地向阿生点头:“明天会汇到你账上,你先走吧。”
阿生巴不得他说这话,如遇大赦,转身就想溜,却被宁悦拦住,微皱眉头提醒:“汇款不保险,还是给现金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