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悦故作惊讶,“我和别人在旅店房间里衣着整齐地说说话,也能构成卖淫嫖娼罪吗?”
他生得好看,此刻又流露出天真的嘲讽神色,小警察听出了他的未竟之言,自觉受到了挑衅,咆哮道:“那是因为受害者反抗并且逃跑了!才没有构成进一步的实质性犯罪,但你的犯罪意图已经昭然若揭,你别想不承认!”
老警察不悦地看向咋呼的同事,示意他坐下,自己翻开口供记录,淡淡地说:“受害者王小凤,说你以介绍工作之名,约她在小旅店见面,进房间之后欲行不轨,她奋力挣脱,正好遇见治安联防人员……后面的事不用我说了,你自己亲身经历的嘛。”
“她撒谎。”
宁悦斩钉截铁地说。
“好,那你说,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小警察又想咆哮,被老警察阻止,好整以暇地追问,“为什么会在小旅店见面?”
关于这点,宁悦刚才已经想得很通透了,王妞妞的话半真半假,周家胁迫她也好,诱哄她也好,反正她现在是站在周家那边,齐心协力要陷害自己。
“是她主动约我的。”
宁悦坦然说,“她是个小保姆,我前几天在望仙路一个四合院门口,遇见她照顾的那个残疾人从汽车里出来坐轮椅摔倒了,正在打骂她,我看不过去,劝了几句,还生了一点……”
宁悦耸耸肩,眼神清澈真诚:“小纠纷吧,她大概就记住我了,后来打电话给我,说请我救救她,借她点钱好逃离那个雇主家,我答应了,约在旅店见面,但是她一进门就说些乱七八糟的话,然后就开始脱衣服……后面的事你们也知道了。”
小警察噗嗤一声冷笑出声,不屑地指着宁悦:“照你的说法,你和她非亲非故,怎么她就觉得你靠得住,要向你求救,还向你借钱?会答应跟你这个陌生人一起去旅店?”
“那大概……”
宁悦露出一个微笑,“是因为我善吧。”
这个后世才有的小笑话明显在这里无人捧场,小警察脸都气红了,用力一拍桌子:“我看你是冥顽不灵!”
老警察制止了他的怒火,又对宁悦举起一页口供纸示意:“你说的似乎也成立,但我这里有一份旅店附近房间住客的口供,这种小旅店隔音差,你们说的话,他听得七七八八。”
他故意没有往下说,锐利的眼神紧盯着宁悦的反应。
宁悦丝毫不慌,甚至还有些好奇地看着他:“是吗?他听见什么了?”
“他听见……”
老警察嘲弄地看他一眼,慢条斯理地读道,“受害者一进门就问你钱带来了没有,你回答‘朝我要钱,连声大哥都不叫吗?’”
宁悦受不了地闭了闭眼:该死!明明是他确实说过的话,为什么这个警察一读出来,就带着某种特殊的含义呢?
“然后他听到受害者说‘大哥,你就疼疼我。’
又听到她说了一句‘就给我八十?’
然后听到‘大哥你挣钱容易,你多给一点好不好?’
‘大哥你是有钱人,就帮帮我。’”
老警察仿佛故意折磨宁悦,一板一眼地念出这些令人羞耻的词语,旁边的小警察正义感爆棚,怒视着宁悦,那样子恨不得过来扇他。
而宁悦丝毫不为所动,只是在心里叹气:王妞妞确实是有备而来,这些精心设计的台词,面对面谈话的时候他竟然没有感到任何异样,但是此刻被读出来,几乎已经坐实了他的罪名。
想必,那个所谓的邻近房间住客,也是周家事先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