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没有这一出,周明华的确下海搞了个地产公司,一直也都在阳城和周边城市展,这辈子怎么会孤注一掷下了深城,宁悦没兴趣知道。
哪怕周明华是追着自己来的,那又如何呢?
如果说刚才开标会上他猝不及防地被捅了一刀还算对方做得隐蔽,那么现在双方摆明车马,彼此都在战场上,谁输谁赢……那就要看各自的本事了。
这几年过去,周明华也不是过去穿着行政夹克的体制内地低调形象了,此刻他西装革履,纯金镶钻领带针在胸前闪闪光,拿烟的右手上,一块劳力士迪通拿赫然在目,外圈上计刻度的运动款式和他这个地产商大老板的形象有些格格不入。
周明华老了。
当年他穿着古板,眉宇间却还满溢着野心勃勃的欲望,四年不见,此刻的他双眸就如深不见底的寒潭,只有在注目宁悦的时候才偶尔闪过一丝利光。
黑间一缕明显的银丝更是不符合他年纪的衰老,突兀得简直像是时下新潮的挑染。
“家里人啊……都还好。请了两个保姆专门照顾病人,他状态稳定,我也能放下心来大展宏图。”
周明华特地亮了一下腕表,淡淡地笑着问,“小宁总见多识广,知道这块表的含义吗?”
“迪通拿,劳力士运动系列,赛车专用计时表。”
迎着他尖锐的目光,宁悦越显得从容,微笑丝毫未变。
“是啊。”
周明华苍白的手指轻轻抚过外圈的刻度,喟叹着说,“有个人……特别喜欢赛车,我本来想买一块表送给他做礼物,但是造化弄人,他现在已经不想提赛车了,我只能自己戴在手上。”
周明华冷冷地看向宁悦,咬紧后槽牙一字一句地说:“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忘了。”
室内仿佛充斥着一股不祥的血腥气,弥漫在深城灿烂的阳光下。
肖立本刚想开口,宁悦不动声色地在下面握住了他的手,露出和周明华如出一辙的笑容:“何必呢,周总,真正铭心刻骨的记忆,根本不需要外物提醒。”
汤山盘山公路上的血迹,刘燕子冰冷的尸体……他们从此远走深城,再也没听过周家的消息,不过看周明华这样,显然不会太好。
周明华平静地看着他,宁悦毫不示弱地也对视过去,四目相对,两兄弟在这一刻,心里同时起了杀意。
“对了!”
周明华突然脸色一变,亲切地转头问罗保庆:“罗总,你刚才听到了吧?小宁总打算要和康泰联合展?”
罗保庆一直装聋作哑地站在旁边,心里早就后悔了,他只知道周明华从前和宁悦是颇有交情的,不然也不会为金龙大酒店的工程鼎力相助,之前康泰中标,华盛意外落败,他才领会到这是两家抢标,但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万一是误打误撞呢?
所以他才答应把肖立本和宁悦带来见周明华。
但一见面,这剑拔弩张的气氛!罗保庆才惊觉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这两拨人已经势同水火!
他尴尬地点着头,含糊地答应:“是……是吧?”
周明华满意地点点头,以胜利者的态度说:“那真要让小宁总失望了,康泰家大业大,自己吃得下,不需要跟任何人联合。”
他拊掌而笑,眼神里却全无笑意:“所以,只能让小宁总失望了。”
宁悦,又见面了,真好。
我会一步步地把你打入深渊,让你和你的同伙为犯下的罪孽在地狱里日夜哀哭后悔。
第65章邪门歪道
“没什么可失望的,周总抢占先机,我甘拜下风。”
宁悦已经调整好情绪,甚至激起了满满斗志,刚才没有中标的沮丧一扫而空,黑眸中满盛冰雪,“但是塞翁失马安知非福,既然都选择在深城展……来日方长啊。”
周明华乐了,干脆拍起了巴掌:“四年不见,小宁总的文化程度见长啊,都能说成语了?真是完全脱去了当年农民工进城的土气文盲样子,也是,做老板了嘛,和原来大不一样。就是不知道小宁总想起从前的事,半夜会不会睡不着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