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愕然地看着宁悦激烈地扭身躲开自己的碰触,冷锐如冰雪的眼神扫过来吓了肖立本一跳,嗫嚅地解释:“宁悦……我担心你……”
宁悦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强硬地说:“坐好,先送倪工回去。”
“我……我可以坐公交车,你们把我送到车站就行。”
倪雨虹怯生生地举手。
不知怎么的,此刻车里明明都是自己人,气氛却肃杀得比刚才在海哥面前还厉害。
宁悦没说话,直接启动了汽车。
坚持把倪雨虹送到出租屋,看着她下车消失在街口之后,肖立本终于忍不住,张开手臂扑了过去,死死地把宁悦抱在怀里:“宁悦!”
宁悦也不客气,挣扎了两下没甩开,车里空间太小又无法施展,他咬着牙,曲肘也不管是哪里,狠狠地捣了过去:“放手!我叫你放手!”
肖立本生挨了几下,肋骨钻心地疼痛,却压不过他心里的后怕,拼命摇着头:“你打我吧,我该打!是我错了!是我害了你!你不知道我在工地听见你被海哥带走了,我都急疯了!”
宁悦停止了挣扎,就着被他抱住的姿势冷笑着说:“是啊!早上我问你的时候,你怎么说的!你拍着胸脯说工地风平浪静,没有生偷窃事件,我多相信你啊!我以为你至不济也就是眼瞎现不了偷钢筋的事,没想到啊,肖总,你胆子大得很!你瞒着我一个人就做主处理了!你弄断了阿生的腿,断了海哥的财路,他们报复起来怎么办?你想过没有!你他妈想过没有!”
宁悦越说越暴怒,气急之下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狭小的空间里,这一下两人都愣住了,宁悦手掌火辣辣地疼,看着近在咫尺的肖立本脸上清晰的指痕,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肖立本脸上顶着一个巴掌印,却露出挨打小狗一般无辜委屈的眼神,可怜巴巴地低下头:“打得好,你再打几下,打疼了我才知道这不是梦,你平安无事。”
“肖立本!”
宁悦的怒气又起来了,暴躁地一捶方向盘,“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吗!?海哥说只要我乖乖待着,等你到了就放人,我是怕死吗?!我怕他也打断你一条腿,或者干脆杀了你!”
他狠狠地挫了一下牙关,压低声音说:“肖立本,你现在是华盛的总裁,手底下一百多工人,不是阳城望平街的小力巴可以随时出去跟人拼命,以后你做事能不能多想一想!能不能考虑一下自己的安危?!万一你出事了,我怎么办!?”
宁悦倔强地别过头去,直到这一刻,泪水才终于盈满了眼眶。
泪眼模糊中,肖立本有力的胳膊缠上来,把他抱入怀中,让宁悦埋在他肩头,颤抖着声音不停在耳边道歉:“对不起,是我错了……再也不会了……宁悦你相信我,我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第6o章获邀
“海沙帮,早年做的是沿海地区走私生意,从港城运送服装、冻猪肉,香烟、摩托车、家用电器等贩卖,直到因为走私大量小轿车被海关联合公安局重点打击,才收敛行迹,海哥就是那时候起了隐退之心,带着一帮手下来了深城。”
宁悦看着手上的情报,微微皱眉:“初到深城,延续了海沙帮的名号,强买强卖,以海沙代替河沙卖给工地,继而垄断建渣垃圾运送业务牟利,受害者多为中小企业,曾有人试图反抗,但无一不被影响工期导致破产,不得不离开深城,甚至还有伤亡记录。”
他揉皱写着情报的纸,几下撕成了碎片:“最可怕的是现在海哥明面上做物流生意你知道这什么意思吗?我们一直运送建材很可能用的还是他的车、他的人。”
“知道了。”
肖立本瓮声瓮气地说,他正在房间扎马步,伸直的手臂上还放着两块砖。
热带地区特有的炎夏夜风顺着大开的窗户涌入,非但不凉快,反而把房间里弄得更加潮湿闷热,肖立本眼睛盯着面前墙壁上的一点,努力坚持着,汗水小溪一般从额头上涔涔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