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天晚上的火车。”
刘燕子揉揉哭得红的小鼻子,掐指算了算:“听说要去深城,得坐几天几夜的火车呢。”
“还好,大家一起走,路上能照应些。”
刘燕子一昂头,傲娇地说:“我最讨厌火车站,人挤人的,就不去送你们了,你们路上小心点,尤其肖立本长这么大没出过门,你别把他弄丢了。”
“不会。”
眼看没什么可说的了,刘燕子咬着嘴唇,慢吞吞地走到门口,拉开门,夏日的热风从外面一拥而入,吹动了少女披肩的秀,金色阳光勾勒出她穿着裙子的剪影。
宁悦静静地注视着她的背影,刘燕子蓦然回头,大眼睛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宁悦,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没有赌气,没有挑衅,只是单纯地陈述。
“我知道啊。”
宁悦微笑着回答。
抱歉,我好像……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像你一样,是一场终不会有回应的暗恋。
第52章他该死
宁悦本来以为,刘燕子的插曲到此为止,等他们去了深城,彼此都会慢慢地消失在各自的人生路上,不复相见。
他没想到,生离死别来得如此突然。
半夜时分,整个望平街都在沉睡的时候,派出所的民警同志打着手电筒急促而激烈地敲开了十号院的门,径直冲到刘叔家门口叫醒了两口子:
“不好了,刘燕子跟人飙车,出车祸了,现在在医院抢救!”
依旧是医院的急诊室,依旧是聚集在走廊的人群,毫无温度的白炽灯光撒在脸上,让人的心也直直地沉到底。
和上次抢救林婆婆的时候不同,身边没有忙碌给药的护士,没有监护仪器滴滴的提示音,病床上的刘燕子
已经盖上了白被单。
刘叔刘婶衣衫不整,疯跑过来的时候拖鞋都只剩下一只,刘叔怀里抱着个塑料袋,里面大小面值的钞票都有,嘴唇哆嗦着几乎不成声:“医生!医生,我有钱!我去交钱……你、你……”
他陡然出撕心裂肺地嚎叫:“你快救她,救她啊!”
医生沉痛地摇了摇头,低声说:“寰枢椎脱位伴延髓挫裂伤,导致中枢呼吸循环衰竭……她送来医院的时候……已经死了。”
刘婶一屁股坐在地上,出人类无法想象的悲嗥:“燕子啊啊啊啊!”
邻居们一拥而上,赶紧去搀扶她,这边刘叔呆呆地看着医生,脸色瞬间血红,嘴巴张合了两下,直挺挺地一头栽倒在地。
一片忙乱当中,闻风而来的王方方摆着大胖脸,指挥邻居们搭把手把刘叔抬上长椅,刘婶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谁来拉也不动,张着嘴拼命喘气,已经哭不出声音来了。
王方方拧着眉,走到派出所民警面前,做出同情又惋惜的表情:“现在的小青年儿啊,不像话!都跟着电影里的资产阶级生活方式学坏了,我们望平街可以前没出过这种事啊!”
他看民警同志不搭腔,又试探着问:“听说是飙车?
“嗯。”
旁边的交警拿着手册,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一群人,男男女女的,大半夜不睡觉跑到山区去组织什么比赛,抓过好几次了,屡教不改!现在好了,出事了!现场我们勘测过,盘山公路高开摩托,一个漂移没完成,小姑娘直接摔断了脖子,你是街道主任?以后这个交通安全宣教啊还要抓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