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初来找您,确实是想谈感情的,可惜……您不愿意啊,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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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宁悦把自己毕生演技都飙到顶点的时候,肖立本也遇到了此生最大的危机。
运送金条倒是没遇到什么麻烦,他按照地址敲开了一扇紧闭的黑漆大门,里面出来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面无表情地说:“谢谢林女士送来的臭苋菜,我们老太太苦夏,就爱这一口。”
肖立本扬起笑容:“苋菜还得腌几天,我带来的是臭冬瓜。”
“吃着一样的,费心了。”
搭完话,两个黑陶坛子往里一递,大门砰地一声关上,肖立本不放心地张望一下四周,过程顺滑到巷子里连条狗都没经过。
他也不敢久留,脚下生风,一溜烟地跑了,心里惦记着宁悦,却也知道自己帮不上忙,还是该尽快回到集合点,带着工人前往金龙大酒店的工地熟悉情况。
但等肖立本赶到劳务市场附近的集合点的时候,却现好不容易凑齐的队伍壁垒分明,面对面互相推搡着,脸红脖子粗,颇有些要内讧的架势。
张大哥带着四个兄弟和张小英拦在中间,劝了这个又劝那个,急得青筋都爆起来了,可惜毫无用处,吵架的声音越来越大,引得市场保安都频频往这边张望。
“快住手!吵什么?!”
肖立本冲进人群,大喝一声,“都是一个建筑队的同事,什么事还要动手?”
他左边站着的都是从望平街周围请来的熟练工人,为的电工黄师傅粗声大嗓地伸手指着:“肖立本,今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话说清楚,不是我自己吃饱了撑的非要来的,是你上门三催四请求着我来的,不光我,我身后的所有人”
他把手一挥,斩钉截铁地说:“有轧钢厂的,有机械厂的,塑料厂的……大家都有工作,工资多少不论,也够全家吃饱,不是非吃你这碗饭不可,还要被人骂到脸上来多吃多占。”
“谁,谁啊?”
肖立本作势撸袖子,“谁敢这么说你们?”
“是俺们!怎么了!?”
肖立本右手边的是外来务工人员,为一个三十多岁的黑壮汉子,声音更大,斜着眼睛看他。
肖立本身体稍稍后仰,避开他的口沫横飞,这更激怒了黑壮汉子:“都是一样的工人,凭啥他们一个月挣一百,俺们只有八十?!”
这句话点燃了众人的怒火,七嘴八舌地围着肖立本就叫嚷起来:“对!你们歧视农民工!干一样的活,凭啥他们多拿?”
“给他们多少,也得给我们多少!”
“不然就不干了!兄弟们拎家伙走人!哪儿还找不到活儿?”
“咋的,你这是把农民当二等人了啊?城里人果然黑心!”
吵吵嚷嚷间,肖立本头昏脑涨,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是宁悦在就好了。
宁悦昨天在罗保庆面前是何等游刃有余,微笑着就能让对方一步一步跟着自己的步调迈入早已设好的圈套,最后轻轻一收绳扣偌大的生意就落入了手中。
那时的宁悦,在肖立本面前闪闪光,简直就是无所不能的神。
如果宁悦在现场,一定能想出办法弹压这两群人……
这个念头一起,就被肖立本狠狠地压了下去,他咬住下唇,脑海里回荡着今天出门时自己的话。
是不是因为我太弱了,所以帮不上你的忙?
当时宁悦的笑如此温柔,眼睛里全无轻视,轻声安慰他不要多想。
自己就是很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