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悦打定主意,走进小院的时候,心又不由自主地柔软起来,院子里横七竖八地拉着晾衣服的麻绳,上面挂满了紫红雪白的茄子,晒干的咸菜缸整齐地靠墙码好,地面报纸上满满铺着嫩黄瓜,蔬果特有的清香溢满了整个庭院。
肖立本搬了把林婆婆的竹靠椅坐在正中间,仰着头,张着嘴,睡得人事不知,膝盖上小花猫蜷成一团,柔软的肚皮微微起伏着,脚下则趴着小狮子狗,毛色雪白,微风吹过,头顶的一撮毛迎风摆动。
人闲酣睡,肥狗胖猫,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宁悦走过去,俯下身,专注地看着沉睡的肖立本,他清醒的时候人畜无害,睡着了却显得五官锋利,眉目间自带一股锐气,并未被苦难的生活消磨。
“问心无愧真是个好境界。”
宁悦端详着,出一声喟叹,“怪不得他能睡得这么死。”
“唔?”
肖立本听到声音,勉力睁开眼,砸吧着嘴问,“金项链买好了吗?女朋友满意不?”
“骗你的。”
宁悦直起身子,把布包里的坏照相机丢到他怀里,“你会修吗?我有用。”
肖立本接住相机来回翻弄了半天,摇摇头:“我不会,不过我认识修电器的,什么时候要?”
宁悦端起他摆在旁边装着凉白开的大海碗,痛快地喝了几大口,压下心头那股焦躁丛生的野火,想了想才说:“尽快吧。”
“好嘞!”
肖立本从竹椅上蹦起来,笑嘻嘻地说,“这可是个稀罕玩意儿,我顺路去买两筒胶卷,修好了,咱先在院子里拍一张!留个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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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平街果然藏龙卧虎,肖立本说三十一号院住着个号称万能修的万师傅,是电子厂的退休工人,在他死皮赖脸的插队下,第二天就把修好的照相机拿了回来。
拗不过肖立本,宁悦和他站在小破屋门口,端端正正地照了张合照,一人抱着猫,一人抱着狗,脸上都浮现出傻气的笑容。
其实也是刘燕子照相技术太菜,ng的次数太多,让两人本来自然的笑容拍出来都变得僵硬了。
“借我玩玩呗?”
刘燕子摆弄着照相机,有点眼馋,“马上毕业了,正想跟同学多照几张留纪念呢。”
肖立本赶紧拿回来,哄着她:“我和宁悦还有正事,回头借你,现在不急啊。”
“你俩能有什么正事……”
刘燕子突然顿住,鬼鬼祟祟地问,“肖立本,你是不是财了?乖乖,这都是林婆婆的金子换的?”
一提到这个,肖立本眼神就飘忽起来,他大声咳嗽几下,佯装生气地说:“瞧不起人?我能用太婆的保命钱吗?这破相机二手的便宜货,哎,你别往外面说去。”
刘燕子心领神会地比了个ok的手势:“晓得了,小市民的劣根性,气人有笑人无嘛,放心!我连我妈都不说,那……到时候你可得借我再送我一筒胶卷!”
肖立本头大地满口答应着把她送走,数了一下胶卷的张数,兴致勃勃地对宁悦说:“来,你摆姿势,我给你多照几张?”
宁悦劈手一把夺过照相机,冷静地指挥他:“别玩了,干正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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