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还要端着馄饨拎包子嘛,哪有手拿它。”
肖立本欢快地解释着,把黑木盒子放在林婆婆枕边。
林婆婆抬起枯瘦的手,细细地抚摸了几下,又在肖立本惊讶的眼光中,吐了口唾沫在上面,用衣袖摩擦着,再凑过去贴着鼻子认真地闻起来。
肖立本本来眼睛就不小,此刻更是瞪得贼大,这灶台里扒出来的盒子除了炭火煳味,还能有什么别的味道?
林婆婆做完这一切,已经费了不少力气,重新躺平,喘了两口气,又问:“里面就是些金条?”
肖立本下意识地又看向宁悦,宁悦两只手捧着大肉包子认真地吃着,仿佛天底下没有什么比吃包子更重要的事了。
“还有些花花绿绿的宝石什么的,太婆,你怎么知道里面是金条?”
肖立本奇怪地问。
林婆婆哼了一声:“大晚上的,能让你迅变现五千块的东西,不是金子还能是什么?你卖了几条?”
肖立本小心翼翼地伸出两根手指,林婆婆一看就叹了口气:“一条小黄鱼二两,两条就是两百克,外面金子八十五块钱一克,黑市收金子就算打五折也该是八千五,你只换回来五千块?差的三千五都够买两间房了,陆老三的杀猪刀,比他爹还狠,还快。”
“呃,太婆你认识他啊?”
林婆婆耷拉着眼皮恹恹地说:“陆家四代都是吃这碗饭的,当年别说我们老百姓,就连望平街大户人家的少爷少奶奶,找他拆兑的多了去了,谁不认识啊。”
她缓了缓,又问:“这些东西,你打算怎么办呢?”
宁悦已经吃完了包子,抬起脸,正迎上肖立本无措的眼神,此刻的他一脸平和,甚至还带了几分无辜,完全不是昨天狠咬牙的模样。
肖立本硬着头皮说:“我本来打算……上交国家的,这肯定是哪个大户人家藏的不义之财民脂民膏什么的,但是、但是。”
“但是已经花出去两根,这下你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林婆婆替他说完,又幽幽地说,“怎么办哟?现在谁都知道你拿了五千块钱来救我的命,你这时候交上去,王方方第一个会怀疑你私吞了多少,你想好怎么解释了吗?”
肖立本急得满头大汗,宁悦看不下去了,站起来和他并肩而立,平静地说:“太婆,你老人家有话直说,别逗他了,说完了你也能好好休息,养病要紧。”
林婆婆看着他,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点点头,挪动身体换了个舒服的睡姿,抬手拍了拍枕边的黑木盒子:“这东西,是我的,你们明白吗?”
肖立本和宁悦两个人都傻了,张口结舌地看着她。
“我是说,这是我的钱,你们有意见?”
宁悦立刻摇头:“没有,不敢。”
肖立本此刻良心又不安地折腾了起来,吭哧吭哧地问:“可是,太婆,你哪来这么多金银珠宝?”
“啊,我从前是大户人家的姨太太,日本人打过来的时候,老太爷特地把这盒子珠宝砌在灶台里留作后用,只告诉了我一个人。”
林婆婆煞有介事地说着,这话漏洞百出,肖立本瞪着眼无所适从,倒是宁悦低头闷笑了起来:“对,我们是从灶台里现这个盒子的。”
他拉了肖立本一把,提醒他:“你不是老说无主之财我们不能拿吗?现在有主了,是太婆的,应该给她。”
“哦!”
肖立本有些无奈又释然地笑了,心里一块石头也落了地,本来因为这盒子金银珠宝的归属,宁悦激烈得都要跟他撕破脸不死不休了,现在居然肯对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