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然后老爷这边略微消停了一些,他搂着我在怀里,抚摸我的头,问:“怎么了?”
孙嬷嬷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说:“老爷,王车夫刚下山的时候遇见两个迷路的女先生,怕冻死了,折返捎到咱们家了。”
女先生?
教书的女先生吗?
我刚要再琢磨。
老爷又缓缓动弹,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我脑子又开始晕。
老爷冷声道:“多管闲事。”
孙嬷嬷回:“是。”
“你也是多管闲事。这种事还要半夜来敲大太太的门。”
老爷又说。
“老爷息怒。”
孙嬷嬷吓坏了,声音都开始抖,“是、是陵川女中的先生。说要求着见您,这才没办法……”
“陵川女中?”
老爷道,“不是停办许多年了吗?”
来的两个女人,年龄二十,大学刚刚毕业。
稍微大一些的叫廖心宜。
另外一个叫诗云。
是陵川女子中学新来的任职教师。
她们本也是陵川人士,之前读过女子中学,靠到了武昌,又在武昌读了大学,这才回来,想要把荒废了五年的陵川女子中学重新开办。
因为吴市长死了,耽误了些时日,才从新政府那里拿了批文。
为了筹资,过完年就开始在陵川城里东奔西跑。
也筹了些钱,却并不足够。
听说殷家老爷乐善好施,昨天拿着筹款箱进了山。
果然迷了路,在山里绕了好多圈,直到快半夜才让下山的王车夫给捡着了,顺道捎了上来。
“真是万幸天还没有暖和,不然不到半夜就能让山里的野兽给撕碎了。”
孙嬷嬷说到这里感慨了一句。
重开女学,这确实是天大的好事。
可是……到底是从哪儿听说殷衡是个乐善好施的大善人啊?
我反复琢磨这四个字,只感觉匪夷所思。
说殷衡吃人的有,说殷衡嗜血的有,说殷衡非人非鬼的有……
还第一次听人说出殷衡乐善好施。
别不是给人骗了,想要送过来借刀杀人吧?
“不见。”
老爷听到这里,没了耐心,道,“滚出去。”
下一刻老爷却忽然改口:“等一下。”
他低头,抬手抚摸我的脸颊,问:“淼淼在想什么?”
我回神,吓出一身冷汗:“没、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