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尉不敢怠慢,连忙在前面引路。柴荣和赵匡胤带着内殿直的将士们鱼贯而入,沿着城中主干道,直奔节度使院而去。
泾州城不大,从城门到节度使院不过一盏茶的工夫。
节度使院坐落于城中心,是一座三进的大宅院,门前立着两只石狮子,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泾州节度使署六个大字。
院门口站着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看到一群穿着禁军甲胄的人气势汹汹地走来,立刻警觉起来,为的一名队正上前一步,拦住去路,喝道:
“做什么的?此乃节度使署,闲人不得靠近!”
柴荣没有废话,直接亮出天子旌节,沉声道:“奉陛下令,前来捉拿泾州节度使张彦泽!”
那队正看到天子旌节,脸色顿时一变,连忙单膝跪地:“参见天使!”
他身后的几名士兵也纷纷跪倒在地,不敢抬头。
柴荣收起旌节,大步走进节度使院。赵匡胤紧随其后,右手按在刀柄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内殿直的将士们则迅控制了院内的各个出口和制高点,以防有人趁机逃跑或反抗。
穿过前院和中庭,柴荣和赵匡胤来到了正厅。
厅门敞开着,一个身材魁梧、面容粗犷的中年男子正坐在厅中的太师椅上,手中端着一杯茶,神情淡然,仿佛早就料到他们会来。
此人正是泾州节度使张彦泽。
他看到柴荣和赵匡胤走进来,也不起身,只是放下茶杯,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懊恼:
“早知道本官把那张铎杀了就好,也不至于让陛下亲自派人来抓我了。”
柴荣走到厅中,拱手行了一礼,不卑不亢地道:
“张太尉,陛下有令,令我等将张太尉押解回京,听候三司推事。请张太尉配合。”
张彦泽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赵匡胤,忽然笑了一声:
“柴都知,赵副都知,咱们都是殿前司的人了。本官也不为难你们,走吧。”
他站起身来,伸出双手。赵匡胤让人给张彦泽带上轻便的行枷,张彦泽苦笑了一声,没有说什么,迈步走出了正厅。
柴荣和赵匡胤一左一右地跟在他身后,带着他走出了节度使院。院外的街道上,已经有不少百姓闻讯赶来围观。
他们看到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张节度使竟然戴着镣铐被押了出来,顿时议论纷纷,有人拍手称快,有人面露惋惜,也有人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去。
柴荣翻身上马,对赵匡胤道:“你带一半人在前面开路,我带另一半人在后面押送。路上多加小心,以防有人劫囚。”
赵匡胤点了点头,一挥手,带着一百名内殿直骑兵在前开道。柴荣则带着剩下的人,将张彦泽围在中间,缓缓向城门方向移动。
出了泾州城,沿着来时的官道,一行人朝着汴梁的方向疾驰而去。
汴梁城中,石漱钰正在垂拱殿中批阅奏折。
她已经下诏,任命汾州节度使李周为新任泾州节度使,同时任命殿中监王钦祚为汾州节度使。
这两道任命几乎同时出,朝中大臣们虽然对李周的调动有些意外,但也并没有提出异议,毕竟李周在汾州经营多年,政绩斐然,调任泾州也算是平调,不算贬谪。
石漱钰其实并不怎么担心张彦泽会造反。张彦泽本身就是从她亲手创建的禁军殿前司出来的将领,对她有着天然的敬畏。
而且张彦泽立过大功,她并没有削去他的官职,只是暂停了他的泾州节度使一职,让他回京接受调查。
这在程序上完全是合法合规的,张彦泽没有任何理由造反。
更重要的是,她在军中的威望极高。北伐擒获耶律德光的战绩,让她在禁军和边军中都拥有极高的声望。
那些将领们或许会有私心,或许会有小算盘,但没有人敢公然违抗她的命令。因为他们都知道,违抗命令的下场,会比张彦泽更惨。
她心中默默地盘算着时间。柴荣和赵匡胤应该已经到了泾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