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跪在前排的李涛和杨昭俭:
“李郎中,你为刑部郎中,三司推事的时候,朕记得是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司会审,你可去审。杨舍人,你为中书舍人,朕允你也去旁听。
还有你们,可再推三名素来刚正、且非涉案乡党之臣,入三司旁听监审。”
她说到这里,语气陡然转冷:“但跪在这里的其余人,立刻散归本衙。否则,以谋反论处。”
她说完,转身欲走,却又停住了脚步。她回过头,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文臣,缓缓道:
“今日之事,让朕看到了我大晋的官员有铮铮铁骨。但朕不希望你们的铮铮铁骨,用在党同伐异上。朕不希望你们又给朕整出个什么前朝的牛李党争。”
她说完,挥了挥袖,转身走回了宫中。
回到垂拱殿,石漱钰趴在御案上,望着窗外呆。她的目光落在旁边侍立的内侍身上,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那就是明朝的东厂和西厂。
要不要让宦官当权,设置司礼监去分文官的权?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盘旋了片刻,但她很快就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她现这些文官其实也没什么权力,他们现在也是在从武人手中争夺权力。
如果她再弄一个司礼监来分权,文臣们不更得群情激奋了?到时候朝堂上就更热闹了。
不过要是这玩意真能跑起来,那绝对是她上一世在网上看到的程序员们调侃的那种屎山代码。
层层叠叠,互相掣肘,谁也干不成事。
她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石绿宛接过宫女手中的热茶,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进来,轻轻放在她面前:“陛下,茶换过了,热的。”
石漱钰睁开眼,看了她一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感觉顺着喉咙流下去,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些。
“小绿,”
她忽然开口,“你说,朕是不是太纵容那些文官了?”
石绿宛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道:“陛下何出此言?”
石漱钰把茶杯放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们跪在宫门口,逼朕杀张彦泽。朕知道张彦泽该死,朕也没打算包庇他。但他们这种方式,朕不喜欢。
如果以后他们但凡遇到不顺心的事,就来跪宫门,朕该怎么办?”
石绿宛沉默了片刻,轻声道:“陛下,臣以为,那些文官之所以敢跪宫门,是因为他们知道,陛下是一个在乎名声的皇帝。
他们在赌,赌陛下不敢背负包庇凶徒的骂名。”
石漱钰笑了一声:“你说得没错。他们就是在赌。他们赌朕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赌朕一定会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