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匡胤和石漱钰连忙道谢:“谢谢军爷!谢谢军爷!”
两人沿着军官指示的方向,快步朝那座登记处走去。
登记处是一间简陋的土坯房,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写着“招徕流民”
几个字。
一个穿着青色吏服的中年男子坐在门口的桌子后面,手中拿着一支毛笔,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簿册。
赵匡胤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地道:“大人,俺们是来登记的。”
那吏员抬起头,打量了他们一眼,拿起笔,例行公事地问道:“姓名,籍贯,来唐国干什么?”
“大人,小的叫赵五郎,宋州人。来这边找个活路干。”
赵匡胤答道。
吏员在簿册上记了几笔,又看向石漱钰:“你呢?”
石漱钰低着头,小声道:“大人,妾叫林晓,原是辽州人,后跟着我夫君在宋州。”
吏员点了点头,在簿册上又添了一笔,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两块木牌,用刀在上面刻了几个字,递给赵匡胤:
“拿好了,这是你们的临时凭证。在唐国境内行走,遇到巡检的军士,出示这个就行了。丢了可不管补。”
赵匡胤双手接过木牌,千恩万谢地道:“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两人拿着木牌,离开了登记处,沿着官道继续往前走。走出了一段距离,确认周围没有人跟踪,石漱钰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低声对赵匡胤道:
“方才好险。那个军官的耳朵倒是尖,一下就听出我的口音不对了。”
赵匡胤也松了口气,道:“好在娘子应对得当,不然咱们恐怕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石漱钰笑了笑,没有接话。她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块粗糙的木牌,有了这块木牌,他们在唐国境内行走就方便多了。
两人在路边找了一棵大树,坐下来歇了歇脚,吃了点干粮,然后继续赶路。傍晚时分,他们找到了一处驿站的通铺,花了几文钱,要了两个挨着的铺位。
通铺的条件十分简陋,一间大屋子里挤了十几个人,有逃难的流民,有走南闯北的货郎,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味和烟草味,混杂着各种方言的交谈声,嘈杂而热闹。
石漱钰和赵匡胤各自躺在自己的铺位上,隔着昏暗的油灯光线,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他们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又走了两日,他们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第一个目的地,清口。
清口是泗水入淮的河口,地理位置十分重要。站在清口的岸边,可以看到宽阔的淮水浩浩荡荡地向东流淌,对岸便是淮南江北了。
河面上船只往来穿梭,有渔船,有商船,也有几艘体型较大的战船,桅杆上飘扬着南唐的旗帜。
石漱钰站在岸边,望着那条奔腾不息的大河,目光深邃而凝重。
淮水。
这条河,就是横亘在她统一天下之路上的一道天堑。只要跨过这条河,淮南江北的肥沃土地便唾手可得;但只要这条河还在,她的千军万马便只能望河兴叹。
她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河水。秋日的淮水已经有了几分凉意,水流比她想象的要急一些。她捧起一捧水,看着清澈的河水从指缝间流走,若有所思。
赵匡胤站在她身后,低声道:“娘子,天色不早了,咱们先找个地方落脚吧。明日再仔细查看河岸的情况。”
石漱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最后看了一眼那条大河,转身跟着赵匡胤走向了附近的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