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匡胤站在原地,望着陛下远去的背影,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那把从未离身的佩剑,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石漱钰回到垂拱殿,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石绿宛和石雪。
不出所料,两人都极力劝阻。
石绿宛急得脸都白了:“陛下!您是一国之君,怎能亲身潜入敌境?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大晋怎么办?”
石雪也跟着劝道:“陛下,此事万万不可!您若非要探查淮水军情,可以派遣细作前往,何必亲自冒险?”
“你们两个不必劝了。”
石漱钰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朕意已决。你们帮朕拖住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朕便会回来。”
她顿了顿,继续道:
“这一个月不开朝会。对外就说这几日天灾频,朕要诚心向上天为大晋祈祷,闭宫斋戒,不见外臣。这一个月内的国事,由你们俩和赵莹共同处理。”
石绿宛和石雪对视一眼,知道劝不动了,只得无奈地应道:“是。”
石漱钰又拿起一张空白的诏书,提笔写下了一行字:“若大晋皇帝石漱钰遭遇不测,无论是死还是被抓,尔等复迎太上皇重登帝位。”
她盖上玉玺,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将诏书递给石绿宛:“收好。”
石绿宛接过诏书,手都在抖:“陛下……”
“朕知道。”
石漱钰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如果朕遭遇不测,你们三个宰相镇不住朝野。所以朕还要你拟一道旨意,召枢密使、中书令、太师、同平章事、西京留守桑维翰入京,总理朝政。”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声音低沉而坚定:
“朕本来可以不去的。但朕现,朕想成为天下共主的野心,终究还是大于了对皇权的贪恋。朕的选择,就是以身为棋,行此险招。”
她收回目光,看着石绿宛和石雪,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朕深入唐国内地,摸清淮水附近的情况。如果能秘密调动徐州的军队来攻,一旦成功,就能撕开唐国淮水防线的一角。但如果遇到最坏的情况……”
她没有说下去,但石绿宛和石雪都明白她的意思。
“对了,”
石漱钰忽然想起什么,“朕走了之后,召桑维翰入京的诏书再下去。要是让桑维翰提前知道了,他非得跪在宫门口拦着朕不可。”
石雪问道:“那西京留守的职位……”
“让副手先代理着就是了。”
石漱钰摆了摆手,“等朕回来再说。”
她说完,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好了,朕去睡了。明日还要早起准备出行的事呢。”
她走出垂拱殿,夜风吹动她的衣袂,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石绿宛和石雪站在殿内,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她们知道,陛下这一去,要么是带回胜利的希望,要么是带回噩耗。
而她们能做的,只有守住这个朝廷,等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