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只要水军不犯蠢,我们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石绿宛在一旁听到这话,小心翼翼地建议道:“陛下,既然如此,不如推迟进攻唐国,先与民休息几年?等水军训练成熟了再……”
“不行。”
石漱钰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的话,“攻伐唐国势在必行。朕已经想好了对策。”
她站起身,走到悬挂在墙上的舆图前,伸手指向淮河南岸的一个位置:
“淮河南岸以寿州为主要防线。只要攻破寿州,唐国的淮南防线就会彻底坍塌。
颍上、正阳、下蔡都是淮水上的重镇,与寿州隔水相望。
我们可以在正阳架设浮桥渡河,然后围攻寿州的治所寿春城。”
石雪在一旁提出了疑问:“但如果唐国派遣水军将浮桥破坏,那我军围攻寿州的部队,就会被困死在淮水南岸,进退不得。”
“唐国水军一来,我们便佯装败退回正阳。”
石漱钰显然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待他们追击之时,再派遣另一支部队从下蔡架设浮桥渡河,继续攻打寿春。”
石雪依然不放心:“可陛下,如果水军不上岸追击,我们就算换个地方架桥,也容易被水军切断后路。
只要水军在淮河上游弋,我们的浮桥就始终处于威胁之下。”
石漱钰沉默了。这确实是一个难题。南唐的水军虽然在广阔的长江上算不上顶尖,但在淮河这样的内河中,却是足以决定战局胜负的力量。
如果不能解决水军的问题,渡河作战的风险就太大了。
她沉思了片刻,缓缓道:“那就等。等淮河冬季水位下降,直接徒步渡河。”
石雪又道:
“陛下,唐国为了防范中原南下,每年冬季淮水水位下降时,都会派遣专门的军队沿河把守,他们称之为把浅军。
即便水位下降,想要在不惊动守军的情况下渡河,也绝非易事。”
石漱钰揉了揉额头,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奈。
水军,水军,又是水军。
她空有横扫北方的铁骑,却在一条淮河面前束手无策。这种有力使不出的感觉,让她无比憋闷。
“再议吧。”
她最终只能无奈地吐出这三个字。
夜风吹动烛火,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舆图上的淮南江北,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涯。